23深夜一通试探底线的来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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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五日,凌晨一点十七分。





沈聿白没有睡。书房里只开着一盏台灯,光线昏黄。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姜氏供应链的季度报表,数字看了一半就停住了。不是看不懂,是窗外的雪让他分了神。





江城很少下雪。每年冬天能落一两次,还是那种落地即化的湿雪,落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水渍。但今年的雪比往年大一些,从傍晚开始下,到半夜还没有停。雪花在路灯下纷纷扬扬地落,像有人在天上撕碎了一整本旧日历。





暖黄色的光打在桌面上,把报表上的数字照得发白。桌角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杯壁上挂着干掉的咖啡渍。旁边是一个烟灰缸,里面有三个烟头。沈聿白平时不抽烟,但今晚抽了。





他在想一些事情。关于方致远,关于陆庭松,关于这盘棋接下来的走向。





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号码没有备注,但他认识。





方致远。





他没有立刻接。他等了五秒钟。这五秒钟里他把台灯调亮了一点,把桌上的报表合上,然后把手机拿起来。





"方特助。"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随时可以接电话的样子。





"沈先生。"方致远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一种微弱的嗡鸣声,像空调或者空气净化器。他在家里,或者在酒店。不在办公室。"方便说话吗?"





"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沈聿白能听到方致远的呼吸。那种呼吸不是紧张,是一种人在开口之前反复衡量要不要开口的犹豫。方致远不是那种会犹豫的人。至少在外人面前不是。





"有些事我想确认一下。"方致远终于开口了,"但我不确定该不该跟你说。"





"你打过来了,说明你已经决定了。"





方致远没有否认。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人查了我的通话记录。"





"你怎么知道的?"





"运营商给我发了一条提醒短信。说是应第三方机构要求调取了近三个月的通话详单。我没有授权过任何第三方查我的通话记录。"





沈聿白没有接话。他在等方致远继续。





"我查了一下那家第三方机构的背景。"方致远的声音更低了,"叫磐石。表面上是一家商业调查公司,实际上是许氏的关联机构。许砚辞在用它。"





"你觉得他为什么要查你的通话记录?"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轻轻切在方致远最不想碰的地方。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一次的沉默比上一次更长。沈聿白能听到方致远在那头走动了几步,脚步声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你觉得呢?"方致远反过来问他。





"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沈聿白的语气不急不缓,"通话记录是查'谁跟谁联系过'。许砚辞查你的通话记录,说明他在看你和谁走得近。"





"我在替他办事。"





"你一直在替他办事。"沈聿白说,"但最近有些事情变了。"





"变了?"





"姜语柔被立案了。"





方致远的呼吸顿了一下。很短,几乎听不出来,但沈聿白捕捉到了。





"那个案子跟我没有关系。"方致远说。





"我知道你知道。"沈聿白的声音很平,"但许砚辞不一定这么想。姜语柔的供述里面提到了你的名字。你的名字在案卷里出现了不止一次。许砚辞看到这些东西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处理案子,而是查你。这说明什么?"





方致远没有回答。





"说明他不信你了。"沈聿白替他说了。





雪还在下。书房里的暖气烧得很足,但沈聿白觉得空气里有一丝凉意。不是来自窗户的缝隙,是来自电话那头。一种被逼到某个边缘的人身上才会有的那种寒意。





"沈先生,"方致远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慌张,是方致远终于放下了试探的姿态,开始说真话。"我不瞒你。我知道你在姜氏做事。我也知道姜语柔被立案这件事背后有人推。我不确定是不是你,但我猜你至少知道。"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这盘棋里也有我的一步,我想知道我在哪里。"





沈聿白把目光从窗户上收回来。窗外的雪在路灯下变成了一条一条白色的线,像是有人在黑夜里画了很多道竖线,把世界隔成了一格一格的。





"你在哪里?"他重复了一遍方致远的话,"你在许砚辞的观察名单上。这是你现在的位置。"





"我知道。"





"你知道他在查你,说明你已经开始在意了。但你在意的方式不对。"





"怎么不对?"





"你打给我。"沈聿白说,"你打给我,不是因为你想投奔谁。是因为你害怕。一个害怕的人会做两件事:一是找一个比自己当前处境更安全的地方,二是找一个人确认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你两件事都在做。"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你说得对。"方致远终于说了这三个字。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疲惫,像是一个扛了太久东西的人终于把箱子放在了地上。"我确实害怕。许砚辞这个人我跟他了六年。六年里他做的每一个决定,我都参与。他让我办的事,没有一件我没办好。但最近这半年,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变了。以前的许砚辞做事有章法,有节奏。他会听我的建议,也会听陆庭松的风控意见。但最近几个月,他变得越来越独断。很多决策不经过风控就直接下了。而且他开始听一个人的话。"





"谁?"





方致远犹豫了一下。"姜语柔。"





沈聿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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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这个名字出现得比他预想的更早。
  

  

  
"姜语柔被立案之前?"
  

  

  
"对。在她被传唤之前。大概三四个月前开始,许砚辞变了。不是忽然变的,是一点一点变的。他做的很多决定,我作为特助都看不懂。拿西郊的地、扩供应链、砍掉一些老项目转投新方向。这些决策在风控报告里都有风险提示,但全被驳回了。驳回的理由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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