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你不是狠你是清醒(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sp; 
"张妈让我送来的,"他说,"说您出来得急,没换厚衣裳。"
  

  

  
姜嫣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薄呢外套,笑了一下。张妈总是这样,她从二楼出去的时候在院子里站了不到两分钟,老太太就察觉了。六十多年的阅历,不是白长的。
  

  

  
她接过大衣披上,手指在系扣子的时候停了一下。"她怎么不自己来?"
  

  

  
"她在熬蒜,走不开。"沈聿白顿了顿,"而且她说,让您一个人站一会儿也行,别冻着就好。"
  

  

  
姜嫣婕系好扣子,没有往回走的意思。她偏过头看他。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侧脸上,轮廓很深。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外面只套了一件风衣,领子没有竖起来。
  

  

  
"你不冷?"她问。
  

  

  
"还好。"
  

  

  
"还好"是一个很模糊的词。沈聿白说"还好"的时候,通常意思是"冷,但不打算让你知道"。她了解这个人的表达方式。不是了解他的语言,是了解他的沉默。
  

  

  
她没有拆穿他。
  

  

  
两个人在紫藤架下面并肩站了一会儿。风把枯枝吹得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传来厨房里锅勺碰锅壁的声音,张妈在搅那锅腊八蒜,节奏很慢,像在数数。
  

  

  
"恒瑞那边有消息了。"姜嫣婕先开口。
  

  

  
"嗯,我也收到了一份。"沈聿白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到一个页面递给她,"三个人。物流的调度员,食堂的采买,法务部的实习生。"
  

  

  
"你查到实习生的底了?"
  

  

  
"简历是真的,但介绍人有问题。"他用指节点了一下屏幕上的一行字,"介绍人是许氏去年离职的一个行政,走了正常流程,但离职时间很巧,恰好是方致远经手的那批。"
  

  

  
姜嫣婕看了一眼那个名字,记住了。"所以许砚辞通过方致远,安排了一个人进我们法务部。"
  

  

  
"是。"
  

  

  
"他没有动。"
  

  

  
"嗯。"沈聿白收回手机,"我也觉得他不会动。他现在的策略是等。等我们露出破绽。"
  

  

  
"他觉得我会露出破绽。"
  

  

  
"每个人都觉得别人会露出破绽。"沈聿白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这是博弈的基本假设。他也不例外。"
  

  

  
姜嫣婕侧过头看他。月光照不到他的眼睛,但她的目光足够清楚。"所以你建议?"
  

  

  
"不动。"他说,"这三个人,不切,不打草惊蛇。把他们变成您的眼睛。"
  

  

  
她微微扬了一下眉毛。"跟我想的一样。"
  

  

  
他没有接这句话。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一个被压住了的笑。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风又大了,紫藤架上的枯枝碰在一起,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沈聿白。"她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他转头看她。
  

  

  
"我有时候会想,"她盯着地面上的影子,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是不是太狠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
  

  

  
风在他们之间穿过去,把他风衣的下摆吹起来一点。他伸手压了一下,然后把手放回口袋里。
  

  

  
"我给您讲个事。"他说。
  

  

  
姜嫣婕没有说好或不好。她只是微微侧过身子,面对着他。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回答。
  

  

  
"我师父年轻的时候,接了一个拆迁纠纷的案子。"沈聿白看着远处的夜空,目光落在某个不确定的地方,"九十年代,旧城改造。有一户老太太,死活不肯搬。开发商加了三次价,她都不走。最后开发商找到我师父,想走法律途径强拆。"
  

  

  
"我师父去了一趟。看了材料,看了现场,回来跟开发商说了一句话:这个案子我不接。"
  

  

  
"开发商问他为什么。他说,那户老太太不是要钱。她是要等一个人回来。她老伴三十年前从这栋房子里出去上班,再也没回来。尸骨都没找到。她在这房子里等了三十年。你拆了她的房子,就是把最后这一点念想也拆了。"
  

  

  
"后来呢?"姜嫣婕问。
  

  

  
"后来我师父没接这个案子。开发商换了律师,走了程序,房子还是拆了。老太太在废墟上坐了一天。第二天她女儿把她接走了。听说后来精神就不太好了。"
  

  

  
沈聿白停了停。
  

  

  
"我师父后来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有些人觉得狠是本事。其实不是。狠谁都会。把刀捅进去,谁都会。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该捅。"
  

  

  
他转过头,看着姜嫣婕。月光终于从云层后面完整地露出来了,照在他的眼睛里,瞳仁很亮。
  

  

  
"您刚才问我是不是太狠了。"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轻到几乎要和风混在一起,"但我觉得,您不是狠。您是清醒。"
  

  

  
姜嫣婕没有说话。
  

  

  
"清醒的人不是狠人。"他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心里过了很久才放出来,"狠人伤人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