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他不会选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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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脑子已经乱成一锅粥。那个答案就在眼前,但是她连想一想的勇气都没有。





“天仙坊是贱籍,”方沧海说,“入贱籍容易,想脱籍却难。律例上倒是写了法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裳下摆沾染的灰尘。李梅抬头迎着他的方向。





“律例里写了三种法子。其一,主家自愿放人。其二,有人以银赎买。其三……”





“入良籍三年,无人追诉。”李梅轻轻念出他接下来的话,就像是本能的反应。





方沧海低头看着她,几息前那种微不可察的欣赏又浮现在眼眸中:“你读过律法?”





“偷听来的。”李梅低下头。





她再一次撒了谎。可这是毫无办法的事情,总不能说是上辈子知道这条律法的。





好在方沧海没有深究,接着说:“既然如此,你就更应该知道,你现在逃跑,一辈子都是逃奴。天仙坊若是报了官,你的名字画像就会出现在临江府的大街小巷。”





李梅掐紧了手指,方沧海的目光在她满是红印的指节上停了一瞬,继续道:“可是如果你找到天仙坊的人,让人出面为你赎身脱籍,就可以自由了。”





李梅身上抖得厉害,连喉咙都在打结,心头那团早已熄灭的余烬又扑扑地跃起火星,可她没有胆量出声确认。





孟师弟终于忍不住插嘴:“师兄,你该不会是想……”





“我没想什么,”方沧海干脆地打断他,“我只是让她明白,逃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李梅的心又缓缓沉下去,指头掐得更起劲了,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方沧海就是这样,永远占据着最有道理的位置。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偏不倚,道理正得发邪,让她忍不住想笑。他永远站在最正确的那一边,用最公正、最无偏倚的话笃定地教育她什么是是非黑白,告诉她什么是错什么是对。但他也永远都不明白,对于李梅来说,是非对错根本毫无意义,并非每一个人生下来都有堂堂正正的权利。他方沧海从出生就唾手可得习以为常的东西:家世、师门、武艺、甚至是姓名,都是李梅穷尽一生或许都追寻不到的终点。





他总是这么正确,又总是这么正确地说出最残忍的话。他跟她说完这一番正确的话,然后呢?转头把她扔在原地,明日就忘记了这段发生在巷子里的小插曲,一个八岁的逃奴,只不过是他快意恩仇江湖路上最微不足道的一点。





李梅抬起头,刚才还隐隐跃动的心火已经变成一种刻骨而酸涩的东西,她并没有伪装,眼神中带上一种自然而然的湿润。





“公子说的,奴都听懂了。可是要赎身,得有人愿意为奴赎身。奴无亲无故,谁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出这一大笔银子?”





方沧海没有立刻作答,他看向李梅,似乎又在思索着什么。金色的日头把他的黑发和一半身子都染得光芒耀眼,年轻的面孔被太阳光切割成明暗两面,本来冷冽澄澈的凤眸沉在阴影中,显得复杂难辨。





李梅紧张地等待着。同时又难以抑制地害怕。他在想什么呢?还是刚才那样,正确但无用的废话吗?





与此同时,远处巷子口响起急促密集的脚步声。李梅还没见到人影就听出来了,浑身汗毛炸起,脚步蹒跚了一下,下意识往方沧海身后躲藏。





方沧海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询问,只是微微侧身,用身体把她所在的位置和声音的方向隔开。





李梅的指尖掐进手心,果然,眨眼就瞧见花姥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和四个黑衣护卫急匆匆地冲过来。巷子本就狭窄,这一下更被堵得严严实实。





花姥穿着一件绛紫色的衫子,绣满了大团大团的粉花,肥硕高大的身躯裹得像条大蟒蛇。她的眼神也像吐信子的蛇一样,先在方沧海身上停了一瞬,看见他手里的剑和剑上的玉佩,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小小的眼仁锐利地锁住躲在后面的李梅。





“梅儿,你个死丫头,真叫老娘好找。”花姥的笑音又尖又细,一边嘴角压制不住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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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能跑,从码头跑到这儿来了。”
  

  

  
李梅哆嗦了一下,小手抓住了方沧海的衣摆,缩得更紧了些。这是她身子本能的反应,即便她重生了,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孩,但是这副身子记得住那些叱骂、鞭打和泼在伤口上的冷水。
  

  

  
花姥看向挡在中间的方沧海,甚至不用打量,像她这样混了几十年,耳听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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