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他的春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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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抚脸颊,摸到一阵湿润,竟是不自觉为上一世的悲剧淌下眼泪。她定定神,深深一闭眼,拭去泪水,笑着指了指案几上跃动的火苗,“被火光刺的。”
纪观月说怎么可能,瞠着眼睛去瞪纪霖。
纪知宜不想叫弟妹疑心,若将重活一世这样的事说出来,他们必也不会信,即便是信了,依他们意气用事的性子,未必不会对造成这一切的父亲冷脸。
真相究竟是什么,她暂且还不知道,琢磨下来,说给二人听就不是什么可取之计了。
纪知宜笑得愈发明媚,又唤茴鸢取来余下的翘儿兔,将其都摆在纪观月面前,只道是不会亏了她一张嘴,快些吃,再不吃就冷了。
再三细窥长姐神色,好似真是被火光刺得流了泪,纪观月总算放下心,女孩儿的情绪如一阵风,说走就走,忙不迭又喜孜孜端着小盘吃起来。
纪知宜低眸拨弄茶汤,心里盘算着该从何处开始打探。
倘若父亲现在就已有了动作,他是官场上的人精,她的刻意接近不消多久就会被他察觉。
若父亲现在还清白,她的举动也显可疑。
要简练而直接地规劝父亲切勿起了贪恋,以什么理由呢?拿前朝臣子举例,还是拿上一世的悲惨结局编撰故事。
在心中忖度一阵,纪知宜只觉这事难办。
她手中几乎没什么有用的消息,官场复杂,世家根系在长安如一棵繁衍出无数枝芽的巨树,她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有没有其他人参与。
她心里始终还存一丝希冀,愿此事是有人迫害父亲,可上一世父亲闭口不谈,她亦做不到相信父亲没有一丝问题。
官场上的派系,阵营,敌对者......
敌对?
纪知宜蓦然抬眼,目光穿门过廊,精准落在了南边。
父亲乃中书令,在仕途上的运气可谓极好,娶妻生女,说不出的顺遂幸福。偏有一人,与父亲是多年的敌人??住在纪家隔壁的当朝右相,喻有道。
她怎能把这么重要的事给搁置?
上一世父亲获罪,隐隐就听闻是喻仆射提供了证据,而父亲死在刑地,也是他遣人赶到岭南将父亲下葬。
重回十年前,时间跨越得太大,她料不准父亲是否已经行事,但倘若接近喻有道,从旁观者身上探取信息,此事便没有那么难办了。
茶汤制好,逐一倒入青釉色茶盏,纪知宜敛回思绪,将其推去弟妹身前。
看着弟妹灵动的脸,心肠更是软得塌陷了一块,她笑着催促,“快些喝,但也要给肚子腾块地儿,晚些咱们还要一起去前厅用暮食。”
姐弟俩笑嘻嘻点头,喝过茶汤浑身舒坦,雨声淅淅,二人颇显兴致盎然,又拉着纪知宜去檐下赏雨。
一晃入夜,前厅暮食备得精致可口,与家中长辈凑在一处用过了,纪知宜去失花苑与梅夫人打了几条络子,眼见时辰不早,便领着茴鸢回了毓秀阁。
自打上回纪知宜编织谎言忽悠了茴鸢,茴鸢就对此深信不疑,与另一个贴身婢女雀梅共同伺候纪知宜沐浴后就将屋里伺候的一众小婢女都带了出去。
纪知宜见状忍俊不禁,暗笑她面上不解,做起事儿来却实打实地相信自己。
香闺点着明角灯,洇润湿气扑在纪知宜的侧脸,才刚泡了药浴,脸似桃花,红扑扑的。
她习惯性走去高案前,抽出一张画纸铺陈,提笔蘸墨时却有些发呆,笔尖悬于半空,迟迟未落。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