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满院的眼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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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攥着那件小衣裳,眼泪掉下来,没出声。第二天晌午,日头好。赵老太搬个马扎坐到石榴树下,扬声就喊:"周家嫂子!衣裳泡着又不跑,坐坐!"
周婶抱着一盆衣裳路过,被摁下了。胖婶端一碟酸菜来,人往当院一坐,不走了。苏梨搬个小板凳陪坐,手里纳鞋底。
"东厢房周家,"胖婶先开腔,"全院谁不夸文彬?爹瘫在床上,厂里的工作顶给他,工会干事,三十七块五,一个人养六口子。"
"他娘是个药罐子。"赵老太嚼着炒黄豆,"一个月药钱就得五六块,底下俩小子一个丫头全在念书。就这,心善得没边,上个月发工资,当院就借出去八块。"
周婶脸上挂不住,又不好走,搓着盆边的衣裳叹气:"他心善,我能说啥。我就愁他说媳妇,三十七块五养六口子,哪个闺女肯来?"
"西厢房陆家,"赵老太声音压下来,"陆寡妇把儿子当眼珠子。明远二十七了,中学代课。前头说了俩对象,都叫她搅黄了。"
"要说难,谁比得上吴嫂。"赵老太难得正经,"男人前年工伤没了,六百块抚恤金,婆家那边红了眼,三天两头上门'借'。她白天糊纸盒,一天七毛九,夜里纳鞋底。"
苏梨低头穿针,一句一句往心里记。周家,外头风光,里子漏风;陆家,娘是刀;吴嫂,六百块钱吊在狼群里。
胖婶说着眼珠子一转,落到苏梨身上:"梨丫头,婶子问你,家里给相看了吗?"
苏梨捏着针,头低下去,耳朵尖红了:"俺爹娘做主……俺这样的,有人要就不错了。"
"这话说的!"胖婶一拍大腿,"你这模样,这针线,十里八乡打着灯笼难找!"
"婶子,我进城就是伺候杏姐月子的。"苏梨声更小,"三个月,期满就回。我笨,就会干活。"
胖婶端着空碟子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又站住,回头嚷:"这丫头,问啥啥不知道,嘴可真严!"
赵老太嚼黄豆的手一顿:"严点好,严点才坐得住月子房。"
第三天一早,胖婶抱着一抱棉裤进了院,往石榴树下一坐。
"梨丫头,婶子求你个事儿!俩小子的棉裤,裤腿短了一截,棉花也板了,你手巧,给看看?"
苏梨接过来翻了翻:"能改。裤腿接个边,棉花拆了重絮,絮松了比新的还暖和。"
一上午,她坐在灶披门口,拆棉裤,刮棉花。竹片子把板结的棉絮一层一层刮松,重新铺匀,针脚走得又密又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