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春风似刀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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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两个还捞了半天,外头守着的丫鬟仆妇怎么敢叫两个千金小姐这时候过湖上的石阶?拦着哄着,听她们张口是蒋大姑娘带回来的张姓儿女,面色更不善,只把两个丫头从咯胳肢窝处拎起来,要哄她们去别处先用饭。有年道:“好在扶问姐姐从水榭里退出来,看着我和衿姐姐很着急,细细问了,才叫蒋家人找过去的,她们请大夫去时,蒋大姐姐的小女儿都出气多进气少了,离开蒋家时,听大伯母身边的妈妈说,那时还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
她说时神色带着同情与迷茫,竟仰头问有方:“她们姐弟为甚么会吵嘴打架?”
赵妈妈安抚地拨开她垂下的碎发:“姑娘又没与姐儿同去,怎么会知道?”有年也知道自己问的不对,不自在地一笑,幼圆的身子往前倾,抱住了姐姐细软的腰肢,小声继续问,“蒋大太太疼爱女儿是真的吗?为什么蒋家的大姐姐要回家闹?”
有方懒懒地没有说话,手中摇扇的动作没停,居常见书房中气氛微凝,嘻嘻笑着给两位姑娘奉茶,声音欢脱:“姐儿被姑娘罚在廊下不服气是真的么?怎么还与姐姐这么好?莫不是阳奉阴违……呃、那甚么卧薪尝胆??”
居心狠狠拐她一肘子,有方笑着“哦”一声,用团扇轻点有年挺翘的小鼻子,“居常看着你罚站的,你说了什么不服气的话?我听听。”
莫名其妙引火烧身,有年头大,立马从姐姐怀里爬起来,方才的低落与感切一扫而空,大声朝赵妈妈道:“我要去沐浴了,明日要去辛先生那儿,我要早些睡!”有方没有追究,接过兰雪茶呷一口,看有年朝耳房去,赵妈妈看她精神还是倦怠,就说:“姑娘也收拾收拾,早些休息,有什么旁的话明日与妈妈说。”
这种哄有年的语气惹有方一笑,只是点头。
当夜,有方却做了一整宿的梦。
一忽儿是初闻父亲死讯,母亲在产房痛苦两天一夜生下有年,却日日撕心裂肺哭喊、甚至有许多次要掐死小女儿的画面;一忽儿是觉非阁正房那扇仿佛根本不能打开的门,枯梅阴森地装饰在旁侧,另一边是不苟言笑的浑身素白、纸人般的廖嬷嬷。
而后有方竟梦见了有年说今日蒋大姑娘发疯的场景,她没亲眼见着,只是臆想的画面,模模糊糊、好像是一只浮在湖下的水鬼,因为眼前一直有波荡的碧水,场景摇晃啊摇晃,宛如漂泊的扁舟,这小舟翻前,她又看见蒋大太太深深心碎的泪眼。
梦到此处,她本该醒了。
因为半睡半醒间她微有所感,妹妹还是被今日所见吓到了,直接趴在她身上睡的,四肢紧紧扣着她,大脑袋砸在她的胸口上,她浑身无力,想调整姿势也无法。于是第二段零碎的梦也进场,这次是她跪在老太太面前听训的。
老太太的声音缥缈成了一段回旋的音节,具体说了什么不得而知,她怀里抱着尚在襁褓的有年??这些都不重要,她最清楚能看见的人是有颜,大概也是七八岁的时候,她依偎在韩氏怀里,娇娇地一声声“母亲”,韩氏的眸光无比爱怜。
这目光实在太过刺眼,有方移开了,再次看见老太太精明而幽深的眼,对她说:“往后你可好好照顾母亲与妹妹。”一句话剥成两个人的声音,含糊间听这两声皆能滴出水,阴柔地、毛骨悚然地滴着血淋淋的水,老太太与成王妃两个人,异口同声对她说“不必担心母亲与妹妹”。
最后,有年的问话在她耳边久久盘桓,有年问:“……母亲是真的疼女儿吗?”
直到一声清脆的鸟啼,有方大汗淋漓地惊醒。
有年起身后被赵妈妈一直念叨:“……姑娘的身子骨本也不好,这榻又小,我早说了姑娘与姐儿该分榻了,瞧瞧姑娘早起这脸色!姐儿现又在长身体着,一日重过一日,怎么压着姑娘睡?”
看见姐姐憔悴若金纸的面色,有年心疼得要命,端茶倒水、嘘寒问暖,但要她与姐姐分开睡是绝不可以的,只一味装没听见,与有方细细嘱托说自己要去先生处读书了,叫有方好好休息,等自己中午回来用午膳,便撇下赵妈妈、牵着兰客的手走了。
一个不成,赵妈妈又去动员另一个,有方更是油盐不进,专心致志做着绣活,随意回道:“妈妈少费些口舌罢。”赵妈妈铩羽而归,又问有方昨日究竟遇上了什么事儿,有方这会儿舒气倒很通畅,一一说了,直把赵妈妈和居心兰石听得肝胆俱颤。
赵妈妈抖着声音:“成、成王妃的意思是……”
有方手下数条头朝一处的黑鲤已经成型,黑鲤群凶悍异常,在绣帕上活灵活现、几乎要跃出腾空,她收了黑线,并上金丝,忽笑道:“妈妈慌什么?其实成王妃说的也很对,我确实不想将来被人拘着,不许见母亲与妹妹。”
看她还笑得出来,赵妈妈更着急上火:“姑娘还说戏言?这成王府何等虎狼窝!便是能顺顺当当的,将来新帝登基,若成王世子继位常年就藩,还提什么见夫人与姐儿?”她急得团团转,思来想去,一把抓住有方的手,催促,“姑娘快去周家寻老太爷与二太太才是!”
有方手上勾着线慢慢走针:“自这些日子去周家,外祖父从未见我一面,如何会肯插手?”
赵妈妈翻出那枚周老爷子赠予有年的黑白双鱼佩:“老太爷若真不疼两个姑娘,怎么会送这样贵重的东西给姐儿?姑娘凡事憋在心里,不开口,还要旁人求着帮吗?”她语气急切,几乎要拉着有方当下与韩氏报备去周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