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盛槐村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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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驳发黑,爬满枯涩的霉痕,木门半掩着,没有挂任何牌匾,却透着扑面而来的死寂。屋檐下挂满了惨白、枯黄的纸穗,风一吹,纸穗轻轻晃动,发出细碎又沙哑的簌簌声,像是亡魂低喃。铺子门口零散堆放着裁剪整齐的厚纸板、竹篾骨架,还有几桶暗沉的浆糊。
这间应该是这个村子的纸棺铺了。
就在两人驻足观望时,吱呀一声,纸棺铺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纸张潮湿的霉味、浆糊的酸涩味更明显了。
两个身着灰布短衫、面色麻木的村民低头走了出来。
两人没料到门口会有人,愣了愣,原本木讷空洞的眼神骤然一变,掠过一丝古怪的神色。他们停下脚步,一言不发,目光一寸寸、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着两个外乡人,从发丝衣衫到眉眼神态,审视得极为彻底。
还是那样的眼神,丈量物品般的眼神。
他们足足打量了数秒,但始终一言不发。最后还是收回了目光,弯腰合力,稳稳抬起一口崭新的纸棺,脚步沉稳地转身离去。
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一缕轻飘飘的话语顺着巷风,落进耳中,冰冷又突兀:
“刚好。”
两人彻底走远后,整条小路再度归于寂静,纸棺铺内外均空空荡荡,再无旁人。
他们好像也不在意别人是否会进去,很不在意这两个陌生人的到来。
既然如此。
姜钱二人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轻手轻脚地推开半掩的木门,走进了这间阴气森森的纸棺铺。
屋内光线昏暗,仅有一扇狭小的天窗,漏进几缕稀薄的天光。铺子里整齐摆放着十余口成品纸棺,大大小小规格不一,层层叠叠靠墙而立,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未成型的纸棺骨架和堆叠的厚纸坯。
墙角支着半人高的石捣臼,用来捶打纸料,木杵斜斜搁在臼口,臼底还残留一层暗黄半干的纸浆残渣。旁边摆着几口豁边的粗陶大缸,缸口盖着破旧草席,里面浸泡着树皮、旧麻料,是沤着待化的造纸原料,闷出一股潮湿发酵的腥涩气味。
地上散落长短不一的竹篾、削好的细竹条,这是纸棺的骨架,几把缺口的篾刀、小锯子胡乱搁在矮木案上。木案沾满干透的米浆糊痕,案边堆着一摞摞压榨好的厚纸坯,还有毛刷、刮板、粗麻绳。墙上斜挂几把大剪刀,边缘糊满纸絮,地上落满地碎纸屑、裁剪剩下的边角料,踩上去沙沙作响。
没有精巧的铁器,没有鲜艳的墨水颜料,全是土法手工的家伙。
两人缓步走近,细细打量着成品纸棺。
这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看清纸棺的全貌。
纸棺的材质并非寻常薄纸,触感厚实坚韧,远超普通纸张,但若是对比寻常实木棺材,又薄如蝉翼,轻飘飘的仿佛一碰就会碎裂。可偏偏就是这样看似脆弱的纸制器物,却颠覆了所有常理。
姜莳也伸手推了推纸棺想试试重量,却惊奇地发现更本推不动。后又伸手轻轻按压棺身,纸面紧实稳固,没有丝毫松动疲软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