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鸷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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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药夏愁便沉沉睡下了。
顾栖川等她睡得安稳,又凝神看了片刻才起身离去。
沉月正好从院外进来,满脸的风尘仆仆:“主子,蛇头已经送去了。”
“荀如安怎么说?”顾栖川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回了房,掀袍坐到了乌木圈椅上。
“荀知府说,多谢主子,知道主子手里忙着童尸案子,等忙过了,他一定在州府设宴请你去吃酒。”沉月上前给他倒了茶,“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但我瞧着他说得没有上京城那些官员说的顺。见那么大只蛇头,脸色写着怕呢。”
顾栖川抬盏喝了茶,稍微将口中的苦味冲淡了些,没再继续说这事,反而道:“给家里去封信,说我病了,让老爹进宫向皇上请派位太医来。”
夙洱的医术算是彻底在他这里打了折阅[1],夏愁的病必须让可堪称杏林国手的大夫来看看。
“主子昨日伤的这么重吗?”沉月连忙上前查看,遥想当年在北境,主子有次的伤差点要了半条命,也没叫御医来过啊。
“重。重的不得了,告诉他们,病入膏肓了,让人赶紧来。”顾栖川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是。”沉月不敢再多言,抱手转身就要出去。
“等等!”顾栖川喊住了他,“天凉了,让他们先派人快马加鞭地把我那件火狐狼皮送来。”
沉月闻言,不自觉抬头看了一眼夏夜依旧燥热的天空:“……”
翌日。
晓雾初开,露华正浓。
顾栖川推门进来,见夏愁正洗漱完,眼底的乌青比昨日又轻一些,精神也日益见好。
夙洱在旁边伺候,见他来便喊道:“大老爷。”
顾栖川颔首算是应了,坐到椅子上,看着夏愁道:“想来是昨天那肉汤不错,滋养得脸色都红润了些。”
夏愁将面帕覆上脸,自知他在胡掰,这些年自己的脸色除了惨白就是苍槁,闷声说:“是大老爷的药好。”
“那……”站在旁边的沉月欲开口,却被顾栖川一个眼神吓得憋了回去。
“不值什么钱,夏师爷不必挂在心里。”顾栖川端起旁边的茶盏,喝了一口,夏愁房里的茶都煎得极酽极苦,一口下去人就醒了。
夏愁把脸上的帕子往下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漆黑的眼睛。
“真不算什么钱。”顾栖川放下茶盏,“你要真揪着不放,不怕我趁机施恩挟报?”
夏愁见他忙着推脱,心里大概也清了数,稍有感慨,慢慢将帕子放回盥盆中,缓声道:“大老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顾栖川见她不再纠于此,便顺理成章地转了话头:“大老爷说,你今日再吃两碗肉汤。”
谁料夙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抬起盆就往外跑。
夏愁微眯起狐狸眼:“鸡汤?”
“没错。”顾栖川舔了舔唇角,露出了一抹俊逸的笑容,格外神采奕奕。
夏愁不置可否,道:“先去看看玉金吧。”
“先吃。”顾栖川话音刚落,三条正好推着敲门:“大老爷,二老爷让我送早饭来。”
“进来吧。”顾栖川随意地挥了挥手。
三条连忙带着两个衙役进来布菜,不一会小几上已经摆满,有糖包子、酥酪、霜饼、竹筒饭、鲜肉饵丝、豆腐脑。
夏愁抿了抿唇,真诚地低喃:“我以后一天得吃三顿吗?”
“是的。”顾栖川忍着笑、煞有其事地点头,然后忍不住起身,笑着单手将小几推到她床榻边。
夏愁看着满桌的吃食,愁容满面。
顾栖川凑到她面前:“我突然有点想……挟恩索报。”
滚烫热燥的气息扑面而来,夏愁下意识地就想去拿扇子,却反应过来自己的新扇子又废了。
“别找了,过两天一定赔你。”顾栖川像是早有防备,一把握住她动作的手腕:“我既救了夏师爷一命,夏师爷便以一顿不落地好好吃饭作为回报,不难吧?”
夏愁想抽回手,别说此时身体力气还没恢复,就算恢复也是徒劳无功。顾栖川由得她闹,闹完了才抓着手腕放到桌面上,又将筷子塞到她手里:“吃吧。”
夏愁将筷子径直插入一只圆鼓白润的糖包子里,那动作利落干脆,奈何手腕还在发软,故而显得愤愤却无力,看起来很是可怜。
顾栖川掀袍坐到她旁边,启筷夹了一块酥酪放到她的盘子里。
夏愁佯装没看见,问道:“玉金如何了?”
“抱着孩子哭了一天一夜,就是不开口。”顾栖川也拿了只糖包子吃,嗓子顿时就被腻得发?,像是覆了一层厚厚的蜂蜜,喝了两杯酽茶才顺下去,换了饵丝吃。
夏愁慢吞吞地咬着包子,像是完全不觉得甜腻,想了一会儿明白了玉金的用意:“想用孩子装出慈母模样,让我们对她网开一面?”
顾栖川打了一碗豆腐脑,加了满满五勺糖递给她,纠正道:“是想让岩广知心软。”
夏愁这才愿意动勺子:“不让二老爷去便罢了。”
“他自己倒不这么想。”顾栖川给自己打了一碗豆腐脑,放了两勺辣椒油,“刚托了依永烟来问我,等会审问他能不能也去。”
夏愁勺子微顿,微微蹙眉,似是犹豫。
“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他不可能一辈子都泡在甜蜜罐里,做着人人皆古道君子的美梦。”顾栖川吃了一口咸辣的豆腐脑,觉得这才对味。
夏愁垂眸,捏着勺子柄的指尖微微加了力,心里想到的不止是岩广知,还有她手下的其他人,以及这南州的万千百姓。
她曾以一己之力保护所有人,可结果呢?
夏愁唇边溢出一声轻叹,须臾才道:“就按大老爷的意思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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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西里呀,神护千里。湄澜江呐,水养万物。孔雀收起金羽毛哟,乖乖娃娃闭眼睡咯……”
玉金坐在癸字监牢的茅草堆上,发丝凌乱,怀里抱着熟睡的刀福生,哼着哄孩子睡觉的民歌,俨然一副落魄慈亲的样子。
岩广知见状,忍不住抬袖擦了擦眼泪,脚步却停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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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依永香用手肘杵杵他,小声道:“走啊,大老爷好不容易答应你一起来。”
“我……”岩广知躲躲闪闪,看着顾栖川和夏愁的背影,支支吾吾道,“你……你先进去吧,我去趟茅厕,等会、等会儿就来。”
“快点啊。”依永烟没多想,转身进了房。
夙洱推着夏愁到桌案前,顾栖川站在旁边半步。玉金看见顾栖川和夏愁,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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