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灵帝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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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跪,哭完了,擦把脸接着回家种地。有个白发老倌哭得最响,当年西园卖官的价钱传到阳翟,骂得最凶的也是他。有人忍不住低声问:“老倌,你不是骂过先帝么?”
“骂过。”老倌跪在那儿,眼泪鼻涕一把,“他卖官,我骂了他。可他人没了……”
他拿袖子揩了把脸。
“皇帝是皇帝,他这一走,往后乱了,哭的人只怕更多。”
老倌说的是哭皇帝,实则是哭自己,哭这世道。他老了,没几年也该死了,可自己的孙子尚幼,往后光景如何,还尚未可知。只瞅着隔壁郡借着国丧都要搂钱,这世道啊……还能好么。
典韦的虎贲营换了双岗,城门宵禁提前一更,每日演武照常。
魏三的暗哨一夜之间全张开了。
顾皓月把各郡县的仓账又盘了一遍。盘完加了一条新令:即日起,各仓支取,须州府、郡府双印齐落,缺一不开。
西北道的月信照旧从轵关来。信里只说河东、河内的行市没乱,道上戴孝的客商多了。
正式邸报终于到了:帝崩于南宫嘉德殿。
第二道邸报紧跟着来:太子辩即皇帝位。尊皇后何氏为皇太后,临朝听政。后兄大将军何进,参录尚书事。
陈纪捧着那卷帛,老泪纵横。他这辈子君臣、忠孝刻在了骨里。
曹操的信也跟着邸报一块发往州府。
‘洛阳如今宫禁寂然,宫中两太后相持,面和而心不和。
另有一事,公当留意:西园将印皆在蹇硕之手。八校尉今皆听其上军校尉,不复听大将军矣。
宫中之事,才刚开头。来信已收到,曹已暗中准备,静待时机。’
荀?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三行:
新君冲龄,未能亲政。皇太后临朝,此外戚何进。
宫中旧人预政,十常侍。
朝堂之上,袁氏。
“袁氏。”郭嘉笑了一声,“这会儿,袁本初该在洛阳忙着站队了。”
“士人重名,洛阳一旦有变,此一方波及最广,而应之最迟。”荀?道。
刘亮听着他们低声议论,他铺开豫州舆图,手指在图上一处画了个圈。
“北边直面洛阳,信使、探子、溃兵,都打这条道来。东边,沛国、梁国,地势平,无险。汝南地大人杂,流民棚多,怕的是乱民裹挟。西边颍川接司隶,关津最密。”
“议一议,怎么守?”
郭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片刻:“各营原地一兵不调。四境关津,查验加一倍,进出登记。粮车编伍,十车一哨,驿站换人不停马。”
“这事就包在俺身上,一只兔子过界,都得报上它是从哪来的!”典韦拍了拍胸脯。
一句话惹得众人都笑了。
荀?补了一句:“往来客商,照旧放行,一依旧例即可。若为人所窥,知豫州在防,则防同虚设。”
刘亮点头。
事定下,各领各的差事下发下去。
议事散后,荀?留下来收拾图。刘亮站在图前,忽然问:“文若,你说,先帝是个什么样的人?”
荀?想了想。
“卖官的皇帝。也是撑着这个家的皇帝。家没撑住,不怪他一个人。”
国丧期间,郡国要上两道表:奉慰表,慰皇太后与新君。另一道贺新君即位。
刘亮拟了两稿都不满意,搁回在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