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牧临汝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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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老太爷的情,亮心领了,悬于行馆就不必了,我这行馆里来来往往的多是升斗小民。他们进来一抬头看见‘四世三公’的牌子,腿肚子都软了。”
他顿了顿。
“匾上的字,是袁家百年攒下的。我屋里也有要攒的东西,才开个头,就不借老太爷的光了。”
袁闳盯着他看了半天:“使君好气量,只是老朽痴长几十岁,斗胆赠使君一言。”
“使君的规矩,是叫佃户跟主家对簿。规矩是好规矩,可使君在郾城,它是规矩。若使君回了阳翟,它是什么?”
“榜,今日贴上墙了。”刘亮起身,“往后断一桩案,判词就多一张。义学的先生已在路上,今后汝南娃娃认的字,先读的就是它。”
他看着老人。
袁闳听完这话,未露出什么不悦,手中的拐杖点了点地面,直接起身告辞。
待人走后,郭嘉从屏风后头转出来,摇着头:“主公,这老头是个人物。下马威送得漂亮,自己台阶下得也漂亮。”
“他是来探底的。”刘亮说,“探完了,回去就该算账了。”
后头三日几人也没闲着,荀绍领着刘亮的手书去县衙翻了这两年的田籍户册,只看不问。遇到对不上的就记下,对谁都和和气气,直把随验的小吏笑得冷汗直冒。
陈纪把平议席搬上了人流最密的市口,而郭嘉,这几日早出晚归,混在各处酒肆茶楼。
第三日回来,人往刘亮对面一坐。
“主公,袁氏在郾城四乡,有别业八处,佃户两千出头。”
“收租用的斗比照官斗大上一圈。交租需另加三成雀鼠损耗,城中几处探来的消息都能对得上。”
“骂他家的人多不多?”
郭嘉笑着饮了一碗茶水,缓了缓气又继续说道:“天底下种地的庄户人所求大致相同,袁氏庄上的佃户们最恨的并不是租重,而是斗。袁家的斗,吃人。”
刘亮的手指在案上点了点。
“斗。”他说,“此次清丈,先量地,再校斗。把官斗和他家的抬到市口,当场校验。叫全城人看着,那斗大出来的一圈,沾着多少人的血汗。”
郭嘉眼睛一亮:“主公这一手狠,可这么一来,袁氏的脸面可就彻底让踩在地上了,袁术那位叔父还在三公……”
“奉孝,你忘了一个人,何进。”
“我与袁公路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若不借此机会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把汝南一郡理顺,往后豫州的腹地就插着一把刀子。”
“袁氏如今与何进看似是一派,可哪天十常侍那头败了,两方必有一争,何进需要我在汝南牵制袁家,他既要用我,尚书台那头还有的争。”
郭嘉听完思索半晌。
“主公思虑周详。”
二人正说话间,外头书吏进来汇报:城西袁氏别业的佃户韩树挨了打,被家人抬到县衙告状。县门都没进去就叫袁家随从在路上拦了。
韩树的婆娘听人说使君巡州到了县里,近日刚在市口新立了榜,寻人问了断狱三条的规矩后,把自家男人往板车上一放,一路哭着拉到了市口。
这会儿人让带回了馆驿。
不多时,荀绍捏着状纸进来。
“具体说说吧。”
荀绍递过状纸:“袁氏别业的管事带人收租,韩树的租是交齐的,管事说他交的是陈米,折了色,要补足。韩树分说米是新的,仓上都已验过,拒不补交。被袁家管事叫人打断了一条腿。”
“伤验了没有?”
“验了,与他所告无异,米也验了,确为新米无疑。”
刘亮听完把状纸搁到一旁。
“那就升堂。”他说,“条案抬去市口,开堂的告示贴去四门、城中酒肆,明日正午公审。”
告示贴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城中就传遍了。
第二日,市口高台。
袁氏别业的管事被传的时候,正在别业里喝酒,听完传票,把杯子一摔:
“传我?我乃袁家的管事!”
差役赔笑:“使君的堂……”
“袁家的管事,轮不着他管!”
差役不敢动手,苦着脸回到堂上。典韦听完提着戟站了起来,哼笑一声:“这一回,轮到俺了吧!”
刘亮看了他一眼。
“去把这位管事请来。”他说,“请的礼数周全些。”
典韦带了两骑去。一炷香后,管事到了。
典韦坐于马上,一手扯着缰绳,一手拎着那管事后领。那管事被‘请’下马,脚一沾地腿就软了。
围观的百姓里有人没忍住,笑出声来。
见人到了,刘亮当堂开始问案,他吩咐左右当场开始验米。
“你既以陈米为由折色,韩树仓中之米本州牧验了,确为新米无疑,何来陈米一说?”刘亮问。
那管事心中惴惴,嘴上还硬着:“小人看走了眼,赔他便是。”
“既是看走了眼,打人做什么?”
“他顶嘴……”
“哦,如此……本州牧倒想请教,汉律上哪一条写着顶嘴该打?”刘亮说,“又是哪一条写着顶嘴可以将人殴至断腿?敢问这条写在汉律上的那一页?”
刘亮语气平静,说完把案卷一合。
管事冷汗淋淋,正欲狡辩,刘亮没容他开口:
“新米假作成陈米,蓄意讹租。韩树不服,你反将其殴伤,伤人之后还敢威逼伤者,堵了县衙的门,此乃蔽讼。”他语气冰冷,逐条数着管事的罪状,“此三条,今日当场判下,行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