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洛阳一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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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州这一席,到现在还空着。”刘亮没接话,手指在案面上轻叩。
“再往下数,”荀?接着说,“宗室在朝中有分量、又能外放的,其实不多。刘表在大将军府任北军中候,刘岱在朝中任侍中??都还未外放。真要在宗室里挑‘清名重臣’??”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刘亮身上。
“公在颍川的实绩,比朝中那些侍中、中候重得多。剿黄巾,平流民,屯田养兵??颍川这些年从乱到治,天子案上是清楚的。宗室身份,加上这份实打实的底子,洛阳若真翻名册,公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刘亮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文若,你这话说得像荐我。”
“?只是据实而言。”荀?笑了。
“据实而言,”刘亮重复了一遍,站起来走到窗前,“那你说,刘焉上疏是为了镇四方,还是为了给自己找个退路?”
荀?没有回答。
“他若是为了退路,那这事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镇四方’去的。”刘亮说,“是冲着有人想跑。”
他转过身来。
“你说,洛阳那边翻名册的时候,会不会有人提我的名字?”他笑了笑,自己先摇头,“这话不该我问。”
荀?把邸报折起来,没接这话,只说:“豫州这一席,朝廷还没放。这里头有得磨。公若有意,有一个人绕不过去。”
“谁?”
“何进。”
刘亮没说话。
“他今日能替公驳弹章,明日就能替公说话。”荀?说,“问题是??他凭什么。”
“所以才蹊跷。”刘亮说,“我杀的是袁氏的人,他打的是袁氏的脸。这里头若是没有好处,何进不会动。”
“那公打算怎么回应此事?”
昨夜那封信已经发出去了,何进这边,他还没想好怎么接。
“不急着回。先等洛阳那边的回音。”
荀?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门外忽然传来杖头点地的声音,刘亮和荀?同时收了声。门帘一掀,蔡邕拄着杖进来,蔡琰扶在侧后。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
“小朝廷。”蔡邕坐下后,缓缓道。
刘亮起身:“岳父。”眼神落在后头的蔡琰身上,蔡琰笑了笑,示意不用担心自己。
蔡邕把杖靠在案边:“打老夫记事起,刺史换过多少任,数不清了。那时候这官,权轻,镇不住一方,可也坏不透??坏一个,换了就是。州牧一置,镇是镇的住了,可往后坐在那位置的,个个都是小朝廷。
“陛下已经准了。”陈乐嘀咕。
蔡邕摇头:“那是因为陛下病着,病着的人糊涂,容易应事。”
蔡琰在父亲身边坐下来:“父亲方才说的句句在理,可若坐上去的,是个好人呢?”
“好人会老,会死,会换。”蔡邕说,“制度不会。长明这一郡,立的是每件事具体的章程,是行事的尺度与规矩,不是靠谁是个好人。”
刘亮望着老人,半晌才开口:“岳父说的对,制度比人长久。可制度也得有人立。没有人,制度立不起来。换个人,制度就废了。”
蔡邕看着他,没说话。
“我想的是,立一套换谁坐上去都坏不了的规矩。可要立这规矩??”刘亮说到这里顿住。
要重定天下规矩,非得坐上那个位置不可。几年前陈公那句话忽然响在耳畔。
蔡邕听懂了他的未尽之意,笑了一声,拄杖走了。蔡琰在后头冲他摇摇头,示意父亲没生气。
腊月十六,洛阳过来的褒书到了阳翟。核曹把褒书抄件和三道弹章的驳回抄件一并贴上衙门口的公示板,白纸黑字,公示七日。
因着这事,街上的铺子挂出红布条庆祝,渡口敲了好一阵锣鼓,当日茶棚里讲案的说书人又添了新段子??“贤太守,一道自陈表,驳回三道弹章”。
襄城满家的二管事顺着这股风就上门了,上回撤单撤的果断,定钱都没要回。这回他把开春三千刀纸的订单重新递上来,赔着笑,一个字不提定钱的事。
“王掌柜,上回……上回是柜上听岔了话。您看这单??”
王皓把单子推了回去:“呀,可真是巧了,最近几年的排期都满了。实话不瞒您说,荆州蔡家那头包圆了南路的纸,除了早先签下的单子跟北路的旧例,满家这三千刀,得排到五年后。”
二管事额头沁出一层密汗,起身连连作揖:“王掌柜,满家也是老主顾了,可能再通融通融?上次那事??”
王皓笑得比方才还要温和:“老哥说的这是哪里话,府君的章程立了就从没见过改的时候。这礼,在下也不能收。”他指了指墙上的章程。
满家二管事抱着单子退出去,走到货栈门口,叫两个伙计把带来的礼原样抬回车上,没敢留。
当夜王皓拟的新规矩就递到刘亮案头,王皓兜着手,眼观鼻鼻观心,等着刘亮表态。
刘亮对着单子笑了笑,笑完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提笔签了字。
纸坊南路由荆州蔡家独家、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