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平议席(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纪不问粮从哪来。”陈纪起身,“纪只管一件事。府君的数是真的,纪就敢坐那张案。数要是假的??”
“先生头一个拆我的板。”
“然。”
陈纪走到门口,又停住。
“还有一事。”他说,“家父说,等开春暖和些,他要到阳翟来看看那些板,再见府君一面。”
“何须如此奔波?我去许县看陈公。”刘亮说。
陈纪摇头:“家父想亲眼看看那些板。”
刘亮送他到阶下,目送着车架缓缓驶出巷口,渐渐走远。
又过了几日,核曹门口添了一张案。案后不设帷,不悬匾,就一块尺长的木牌靠在案脚,两个字:平议。
开张头一日,就来了桩不好断的。安陵乡一个绝户,两房人各抬出一个嗣子来争田,都说是老人生前定的,双方皆在堂上哭闹不止。
陈纪听完双方表述,直接叫核曹调来辛家箱子里的赈粮账。老人病故前一年领过两回赈,账上记的送粮人,是长房的长子。
“老人最后一年,谁端的饭,田归谁承。”陈纪说,“嗣子嗣子,先得有嗣的实。”
两房人都闭了嘴。
老汉走的时候逢人便说:陈家的人断事,跟老太公一个样。
往后几日,上案的多是小事:两家争一条田埂,一家说界石三代没动过,一家抬出新丈的数。陈纪的断法都一样。先听,再调底册,对着数断,断完写判词,抄三份。
这样的案子断了几桩,平议的名头渐渐在乡里传开了。二月初一天没亮,桐丘乡的农人樊四就候在了核曹门口。怀里揣着一张抄单,桐丘乡东头三十五亩,公示三个月,无人执契来认,今日期满入册。
樊四在这三十五亩上耕了二十年。他爹耕过,他爷爷也耕过。地边上的三座坟,埋着他家三代人。
“老先生,”樊四把抄单递上去,手黑,指头裂着口,“今日入册……这地,往后还给不给我种?”
案子还没开问,钟家人到了。钟瑾的族侄钟维,带着两个管事,手执一张田契,径直走到案前。
“这地,是钟家的。”钟维把契拍在案上,“元嘉三年,桑家卖给钟家,官印私押俱全。公示?什么公示不公示。契是真的,田就是钟家的。”
堂下围观的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这几日谁都看出来了,平议断的都是田埂地边的小事。这一回,来了个硬茬子。
陈纪拿起那张契,仔细看了两遍,方才开口。
“契上写,元嘉三年,桑氏以田三十五亩售于钟氏。”他抬起头,“纪问你三件事。头一件,这三十五年,这三十五亩的赋,纳在谁的名下?”
钟维一怔:“田既卖了,赋自然??”
“调档。”陈纪不看他,转头对核曹的小吏吩咐。
核曹的掾史抬来三只箱子:县衙的赋册底档、邻乡互丈的板底册、辛家那一百年的赈粮账和代纳券。陈纪逐样翻检,无人出声搅扰,堂外静得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响。
“赋册上,这三十五亩挂在桑氏名下。延熹年间桑氏绝户,册上注了一个‘绝’字,赋由钟氏代纳。”他举起一张代纳券,券上一行小字:代桑氏纳,桐丘乡东。“钟家代纳了三十五年。诸位,买下的田,赋要过割。天底下没有买了田、赋还挂在卖主名下、自家替人代纳三十五年的道理。”
“第二件。”陈纪翻开赈粮账,“元嘉三年之后,延熹二年、六年,辛家两回放赈,桐丘乡领赈的名册里有桑氏婆媳。注的居址,就是这三十五亩地上的桑家老屋。卖了田的人家,拿着卖田的钱,还住在原地、领赈度日,这不合人情。”
他放下账:“第三件。樊四,你在这地上耕了二十年,租,纳给谁?”
樊四的手在衣角上搓:“早先纳给桑家。后来桑家绝了,没人来收……俺家照老例,把租粮缴到钟家庄上。”
“缴到钟家庄上。”陈纪点点头,转回钟维,“纪不懂买卖,只懂数。若是买主,赋该过割到钟家名下;若是收租的,田还是桑家的。钟家这三十五年,赋不过割,租照收,两头的好处都占着,两头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