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焚契对账橛子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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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管事张了张嘴:“契……契烧了……”
“我知道,烧了。”顾皓月转身,朝书佐一摆手,“写板。”
书佐提笔上板:“东岗下田一顷二十亩。熹平四年赈粮簿有名,户主马氏。光和五年户绝。光和六年辛氏代纳,券注‘候官处’。现由钟氏耕种,称契已焚。公示三个月,有契执契来对。”
顾皓月环视全场:“从今日起,哪一块地说契烧了,都按此章程写上板。钟家要晒‘烧了’两个字,郡府就替他晒足三个月,晒到每一个字底下都垫着一笔账。”
拄杖的老汉挤到板前,仰着头逐字地看。“马老憨,”他喃喃,“你这地,板上又有你的名了。”
人群散得差不多时,有个后生挤到书佐跟前,小声问:“先生,俺问一句??这地要是三个月没人执契来认,入了册,往后这地谁种?”
书佐没答,先看顾皓月。
“入官册,郡府招人种。”顾皓月说,“先紧着本乡没田的。章程在板上,你自己看。”
那后生蹲到板前,把那一栏从头看到尾。
当日傍晚,这三个后生寻到乡里丈量的伍里,说要帮着扯绳。
后头几日,岗西八十亩、石梁洼一顷??每一块地头上,钟家管事的词都是那一句:烧了。每一块地,顾皓月都照同一套章程念账、上板。
辛家自家的自报档也顺手核了一回,比核出来的实数短了三成。顾皓月拿炭条在这一笔边上点了一点,当没看见,翻了过去。
几日下来,顾皓月加班加的心口一股字邪火,忙成这样都硬是派了几个识字的小吏下乡念板。念到“户绝待断,田候官处”,人群里不知谁骂了一句:“好一个代管??代着代着,把人家的祖坟地代成自家的了!”
几天后的一个夜里,东郭乡那块公示板被人泼了墨。
典韦连夜就要带人去蹲:“俺就不信,蹲不着这个泼墨的!”
“不蹲。”刘亮说,“蹲着了,拿什么问他?墨在他手里,他说是过路顽童泼的,你拿他怎么办?”
“就任他泼?”
“他泼他的,我抄我的。”刘亮说,“书佐下乡,照核曹底档重抄,字比原来大一圈。他再泼,再抄,再大一圈。”
荀?在旁边笑了一声:“他泼一回,我们抄一回,乡里人就多围着看一回。”
第二日,两个书佐下乡,照底档重抄,字比原来大出半寸。第三日,板又叫人涂了,书佐再抄大一圈。
涂到第三回,乡里不知谁先起的头,白日里轮流有人守在板前。马老憨那个拄杖的老相识搬了张胡床,一坐就是一天。
“俺替马老憨看着。”老头说,“他家没人了。他家的名不能再叫人抹了。”
绳子也让人割过一回,那天一早,周四到了地头,昨日拉好的丈绳断成两截,断口齐刷刷的。
年轻丈手攥着断绳,眼睛红了:“伍长,这欺人太甚??”
“绳断了,结上就是。”周四把两截断绳捞起来对齐,打了个死结,使劲?了?,“一根绳,断一回,结一回。结越多,越结实。”
他把带结的绳抖开,照常下地。地那头围观的家丁里有人笑出声:“周伍长,绳都断了,还量呢?”
“断的是绳。”周四说,“数又断不了。昨儿量到哪儿,核曹的底档上记到哪儿??你们割绳的这一夜,底档上的数一个没动。让人逮着了还得吃顿板子,瞎折腾。”
那家丁噎了一下。
周四那伍的界橛砸得一日比一日深。围观的乡民越聚越多,有的给丈量队送水,有的后生帮着扯绳头。
“伍长,”年轻丈手收绳的时候小声说,“俺咋觉得,这地越量越顺了?”
“不是地顺了。”周四望着板前的人群,“是人顺了。”
九月末的一天夜里,刘亮便装打马去了东郭乡口。
板前还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