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义学风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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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写了个字。“先生怎么教俺,俺就怎么教娃。”他说,“娃不懂‘爱亲者不敢恶于人’,但娃懂他娘。俺就从他娘讲起。”
邴让上下打量他一遍,点头:“你留下。”
隔日,义学报名处的书佐跑进郡府报信,进门时气还没喘匀。
“府君,杜庄的庄头今日带了三个人守在乡口。庄上人家的娃,见一个拦一个。有个娃叫石头,他爹叫安大,投庄八年了。石头昨日夜里偷跑出来,今早到了报名处,名都报上了,书也领了??”
书佐咽了口唾沫:“庄头追进报名处,当着一屋子人把娃拽了出去。书让夺下来扔泥里了。那娃脑门磕在板车上,当场见了血。”
厅里静了一瞬。典韦从廊下撞进来,脸色黑得像锅底。
“大哥。”他把双戟一提,“俺去点上几个人,今日把娃接回来,顺手把那个什么庄头的爪子剁了。”
“不许去。”
典韦愣住了:“大哥?娃的脑袋都叫打出血了!”
“我知道。”刘亮说,“可这笔账不能这么讨。你今日带二十个人去,明日全郡的大姓就知道一句话:府君的义学,是拿刀抢人。外头正造着谣,你这一刀下去,谣言就成了真的。”
“那也不能叫娃白挨!”
“不会让他白挨。”刘亮站起来,“可这口气不能用刀出。二弟,你记住,清丈还没动手,若是咱们先动了刀,往后我说的每一条规矩,人家都能说是被府君逼迫。他们等的,就是咱们先坐不住。”
典韦瞪着他,胸口起伏了几下,重叹一声,把刀按回去,别过头不看人。
“那大哥说怎么办?”
“告状。”刘亮说,“安大敢不敢告,是他的事。他若敢告,郡府就给他断。卫主簿呢?”
卫主簿从廊下进来,拱手。
“下官在。”
“杜庄的投庄契在杜家手里。你发一道文书:断狱三条,当众对质。叫杜家把契带来。”
安大收到信就来了。人一到府衙门口,就抱着石头跪在石阶下。娃头上还缠着布,上头洇着一片暗红。
“府君。俺的契在人家手里,俺没办法。可这娃,昨日夜里,自己摸黑跑了八里地。他才八岁啊,到了报名处,头一句话是:先生,俺学规背下来了,不问出身。”
汉子说不下去了,脑门抵在石阶上。
“俺告。俺娃都敢跑八里地,俺还不敢迈这道门槛,俺算什么爹。”
卫主簿当场给安大写了状子,按押之后通知小吏下乡拿人。对质摆在郡府门前空场公审,场边围了两圈人。
杜庄庄头杜贵进门的时候,腰板还挺得笔直。迈进门槛,他高高举着一卷契书。
“府君明鉴。”他嗓门不小,“安大八年前投庄,契上画了押的。生是庄上的人,死是庄上的鬼。主家管教庄上的娃,天经地义。府君的义学再好,管得着人家庄上的家务么?”
刘亮接过那卷契,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杜贵。”他抬起头,“你说契上画了押。本官问你,这契上写的是什么?”
“租四成,春役十日,秋役十日。白纸黑字。”
“还有呢?”
“还有……荒年主家开仓,佃户不得外逃。”
“还有呢?”
杜贵一噎:“没、没有了。”
“契上写的,是租、役、荒年开仓的协定。”刘亮把那卷契举起来,给围观众人看,“从头到尾,没有一行字写‘子弟不许读书’。”
他把契放下:“契上写的,庄上管得着。契上没写的,庄上管不着。安大欠杜家的四成租,他认。他娃读不读书,契上没写,就不是庄上的家务。”
杜贵的脸涨红了:“可、可自古投庄的人??”
“自古也没有不收束?的义学。”刘亮打断他,“自古也没有郡府替投庄的人断契。今日都有了。”
“府君!”杜贵往前抢了一步,“你们别把事做绝!洛阳城里,有的是人家替大姓做主!”
“洛阳谁来做主,”刘亮说,“也得到这儿,先念一遍这张契书。”
杜贵站在场子中间,汗顺着脖子往下淌,那卷契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安大。”刘亮转向汉子,“石头头上的伤,杜贵当众动手,众人所见。依律,殴伤孩童,赔汤药钱六百钱,打人的杖十。杖你,还是杜家主人替你领?”
杜贵的汗下来了:“俺、俺领。”
“扔泥里的书。”刘亮又说,“是郡府印给学生的。赔一部新的,你亲自送去报名处,当着先生交给石头。”
安大听完判决,抬头看了一眼天边渐渐散开的云层,长长呼出一口气。这口气,府君替他家出了。他朝台上的刘亮,重重磕了个头。
等场中那十杖打完,刘亮站在场中,扬声道:
“诸位都听清了。外头有谣言,说郡府拿学册抽丁。今日当着诸位,本官把话放在这儿:学童名册、蒙师粮的数,都钉在义学门口的板上。郡府若有一日抽丁,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