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物勒工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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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谁的手艺好,那个字就走得远。谁糊弄,坏了物件被人凭号找上门,那个字就臭了。这个名号,就是他们的脸面。
陈乐从长明村来,看着这热闹,动了他那点做买卖的心思。
“这犁这么好,该多打、多卖。”他给刘亮出主意,“十七县还不够,往南阳、往陈国卖去。咱多雇些人,一天多打它几百张。”
“一天几百张。”刘亮看了他一眼,“张铁一天才把关得住三十张。你要他一天把关几百张,张铁那个名就得盖到几百张糙货上。他什么个性你还不知道?能跟你急眼。”
陈乐张了张嘴,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典韦在一旁咧嘴笑。他把自己那柄贴身的铁戟横过来,给陈乐看戟身根上,那里不知什么时候,也刻了个小小的“张”字。
“张师傅给俺打的。”典韦憨声憨气,“他说他打的东西,他都刻。”
犁署立起来后的第五日,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刘亮早有准备。
来人是辛家的一位族老。辛是颍川的老姓,几百年的根基。这位族老年过六旬,须发皆白,来得客客气气,说是听闻府君新政,特来道贺。刘亮在正堂见他,奉了茶汤。
老人家呷了口茶,先夸犁,夸府君年少有为。夸完,话头一转。
“只是这犁署,给匠人勒名立册,倒是新鲜。”辛族老捋着胡须,笑眯眯的,“府君是读圣贤书出来的,该知道,士农工商,各安其序。这序,是几百年的规矩。匠者,末也。把末业的名,跟士人一样记起来,老朽愚钝,只怕乱了这个序。”
一顶“乱尊卑”的帽子,轻轻搁在了明面上。
刘亮没接“序”这个字。他放下茶盏,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
“老丈府上那口井,是谁打的?”
辛族老一怔。
“井?打井的匠人,谁记得。”
“记不得。”刘亮点点头,“可老丈这几十年,天天喝那口井里的水。府上几百口人,几百年喝的都是一辈一辈打井匠人挖出来的水。老丈脚底下这几百年的根基,是士人的学问撑着;可老丈这条命、这一府人的命,是那些记不得名字的匠人,一砖一瓦、一锄一镐给托起来的。”
“士在上,老丈日日念叨。工在下,托着这一切,却连个名都不配留。”刘亮语气和缓,“晚生只是想,让那些托着老丈、也托着这天下的人,在自己亲手撑起来的东西上留一个字。这乱的,是什么序?”
堂上静了一瞬。
辛族老捋胡须的手,停住了。
刘亮压根没跟他辩那个序。他只是把辛族老脚底下的井、口中的水、身下的根基,一样一样指给他看:你之所以能坐在上头论序,是底下那些没名没姓的人托着你。你要否掉给他们留名,就得先否掉托着你的那些人,配不配活得像个人。
这话,一个以德行标榜了几百年的望族族老,接不住。
辛族老沉默了半晌,忽然朗声笑起来。那笑里,先前那点试探的味道,淡了。
“府君好一张利口。”他站起身,拱手,“老朽,受教了。”
这一场,从头到尾,一个字没提头上那一千二百万的修宫钱。可两个人都明白,这一趟不是来道贺的,是来探底的。
辛族老走到堂门口,忽然又回过头。
“府君这个滴水不漏,”老人家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来得太快了些。”
他顿了顿。
“府君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