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过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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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社的焦味,在村子上空飘了三天才散干净。
炉子重新点了火。停了这些天,再起火很麻烦,张铁一边烘炉一边骂两个把炭堆放潮的徒弟。
刘亮蹲在旁边看得正起劲,大牛从村口跑过来。这孩子如今是村里跑得最快的,一路冲过来,冲到跟前没刹住脚,一头撞在张铁的炭堆上。
“公!官道上来人了!”
“慢点跑。什么人?”
“伤号。”大牛喘着,“好多伤号,拄枪的,两个人架一个的,瞅着全是从北边那头下来的。”
长社退下来的伤兵,陆陆续续的从官道上走过,这群人神色萎靡,脚步沉重。
人到了村口也不往里进,陈乐带人出去请,仔细问问才知道:军中有令,不得扰民。
刘亮听完这话,快步走到村口,对着外头那几十号人喊:
“诸位,我是这村里的督种,姓刘,刘亮。”
外头人群晃动了几下。
“前些日子给军前送苇束、送桐油的,就是这个村。”他把声音放得更开,“军需营的任都伯验过我的料,曹都尉前日就坐在这道栅门里头喝过茶。我这儿有热水,有粥,有伤药。请官军入内,休整养伤。”
后头吊着胳膊,头上还缠着纱布的小兵,抽了抽鼻子,哭了出来。这哭声一起来,外头的几十号人像是被人推了一把,跟着接人的村民陆续迈进村里。
接下来的几天,长明村地里的活全停了。
全村几百口人,全在干一件事:接人。
典韦在栅门口接应,一个人背两个,从官道口背到伤兵棚,一趟趟来回背,一整天人屁股没挨过凳子。二牛搬着小木桶给伤兵递水,桶比他半个人还高,大牛在后头替他拎着桶耳。
伤科每月自留的那三斗忘忧,这个月还没过完就见了底。顾皓月什么也没说,又拨了三斗。
“账上怎么走?”刘亮问。
“命不上账。”她说,“你自己定下的规矩。”
前后一共过了二百一十七个伤兵。
其中九个没能熬过去。这九个都是抬进来的时候就快不行了,有一个伤兵半边身子都焦了,人进来的时候还有意识,一直在说着胡话,他家在哪儿、他娘叫什么。
刘亮在旁边听着,逐字逐句地记下来。
天亮之前,这人没了。顾皓月在账册最后头新起了一页,抄了九个名字,写了他们家在哪儿、家里还有什么人。抄完她问刘亮:“这个,记在哪一栏?”
刘亮没有思考多久。
“新起一栏。”他说,“……先空着,以后想到了再填。”
活下来的那二百零八个,走前的那天夜里,有个断了三根指头的老兵找到刘亮,塞给他一个东西。
刘亮低头一看,是一块铜牌,边缘磨得发亮,上头刻着几个字。
“这是啥?”
“俺的牌。”那老兵说,“俺入伍那年发的。”
“老哥,这我不能要。”
“公拿着。”老兵用力按住他的手,“俺们这些人,往后走到哪儿是哪儿。公要是哪天碰上难处,把这个亮出来。军中,还是有人认得这块牌的。”
刘亮捏着那块铜牌。上辈子他收过不少名片,烫金的、厚纸的,没有一张分量比得上这块铜牌。他小心地把它收进怀里。
??
伤兵刚走完,魏三回来了。
前些日子他奉命去东坡请那三个村子并进长明,那三个村子没墙没壕,乱兵一过就是死路一条。
他回来的时候,后头还跟着一百一十七口人、四头牛、两辆车,一群人浩浩荡荡从官道那边过来。
等人到村口,全村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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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热闹。刘亮挤到最前头,一眼看过去,愣住了。
魏三那张脸鼻青脸肿,两眼肿得只剩两条缝,鼻子歪着,左边嘴角裂了一道,说话直漏风。
“公。”他站在牛前头,冲刘亮拱手。
那一拱手不知牵动了哪儿,疼的龇牙咧嘴。
表情不由的有些滑稽。
刘亮冲上去:“你这是……”
“没事。”
“这叫没事?”
“石门坳那个老爷子。”魏三咧着嘴,说话直漏风,“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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