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苏醒?甲子年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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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看在宗亲的面上,恁可管好这人,偷鸡偷到俺头上了。”言罢,他扛起铁锹,转身朝来时的路走。
  

  

  
等人走远了,刘亮才回过头来看人。
  

  

  
这张脸他看了几十年,除了多了点痘痘,其他的活脱脱就是高中那会儿的陈乐。
  

  

  
“陈乐?”刘亮蹲下去,把他胳膊搭到自己肩上,“起来。”
  

  

  
“哥!真是你!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穿了,我他娘的这几天??”
  

  

  
“省点力气。”刘亮把他拽起来,“腿怎么了?”
  

  

  
“崴的,翻墙那会儿着急没注意。”陈乐试着沾地,龇牙咧嘴。
  

  

  
刘亮蹲到他前头:“上来。”
  

  

  
“啊?”
  

  

  
“上来进城。”刘亮说,“先找个安稳的地方落脚。”
  

  

  
陈乐爬上他后背,安静了不到两秒忽然想起来:“哥,皓月姐也在!我在城里一家粮铺瞧见她了,她在里头帮人算账。”
  

  

  
刘亮的脚步顿了一下。
  

  

  
“好。”他背着人,一步一步往那条官道上走,“那咱们先去找她,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五六天前,我一睁眼就在个猪圈里,我他妈还以为自己穿成猪了,嚎了大半夜。”陈乐把下巴搁在他肩上。
  

  

  
“你来这几天都打听到啥了?跟我盘盘。”
  

  

  
“我打听了。”陈乐的声音低下来,“这会儿是光和七年,前阵子巨鹿张角反了,这会儿全是逃过来的流民,我听城里人说,官兵已经在动了。”
  

  

  
刘亮的心在听见张角时,心头重重地跳了一下。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四百年的大汉从这时候起,就要被烧个底朝天,然后是群雄并立,乱世将至。
  

  

  
??竟然是这么个时代,自己上辈子行善积德,连最落魄的时候,摆摊卖烤串都是跑去学校门口卖给大学生,怎么着也轮不着他遭报应啊!
  

  

  
“哥。”陈乐趴在他背上,“咱俩这开局,是不是地狱难度啊?”
  

  

  
“不算。”刘亮心沉到了底,嘴上仍不忘安慰陈乐。
  

  

  
“这都不算?”
  

  

  
“我没记错的话,张角二月起事,波才三月下颍川,皇甫嵩四月围长社。”刘亮背着一个人,声音还是稳的,“史书上这一段我还算熟悉。他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咱们知道。”
  

  

  
“有这信息差,够咱想法子活下去了。”
  

  

  
……
  

  

  
走到城门口时已至傍晚。
  

  

  
守门的县卒正把一群流民往外撵,骂声隔着半条街都听得见。轮到刘亮的时候,那县卒上下打量他一眼:虫吃鼠咬,破皮烂袄,身后还背着个瘸子,搁太平年景跪路边能一个盆原地创业的那种。
  

  

  
“去去去,流民去外头扎营的地方呆着??”
  

  

  
“我不是流民。”
  

  

  
刘亮把陈乐放下,从怀里取出帛书,双手展开,举到与眉平齐。夕阳正好,朱砂字和印泥在光里红得刺眼。
  

  

  
“我乃汉室宗亲,淮阳王刘友之后颍川刘亮,字长明。”他一字一句,“在籍孝廉,归乡祭祖。劳烦通行。”
  

  

  
县卒愣住了,盯着帛书看了两眼,又上下扫了一眼刘亮,还是那身破袄,随即嗤笑一声:“宗亲?宗亲能混成这副模样?”
  

  

  
“对。”刘亮答得干脆,“宗亲也会落难。”
  

  

  
“俺凭啥信你?”
  

  

  
“你不用信。”刘亮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他,“你只有两个选择。放我进去,我若冒认宗亲,县君自会砍我的头,与你无干。可我若是真的??”
  

  

  
他停了一下。
  

  

  
“日后洛阳的行文下来问罪,问的是谁?”
  

  

  
县卒的喉结动了动。
  

  

  
刘亮看着他脸上的横肉一点点松下来,知道这人已经松动,正欲多说两句,他旁边的小卒倒是机灵,接过帛书上下看了两眼开口说。
  

  

  
“孝廉公勿怪,外头这会儿闹着贼,城里查的严,这位是?”小卒眼神落在陈乐身上。
  

  

  
“此乃我师尊之子,结伴而行。”
  

  

  
小卒点点头,没再追问,只叮嘱了句便放行。
  

  

  
刘亮背起陈乐,迈过城门门槛。
  

  

  
“哥。”陈乐趴在他耳边,压着嗓子,“你刚才真唬人。”
  

  

  
“少说话,没摸清状况苟着点。”
  

  

  
……
  

  

  
西市粮铺,打烊前最后一个时辰。
  

  

  
顾皓月坐在柜台后头盘账,掌柜的在前面招呼客人,她在后头一笔笔地记,记着记着,眉头忽然皱起来。
  

  

  
“掌柜的。”她开口,“今早那三石陈粟,你按新粟的价记的。”
  

  

  
前头掌柜的身子一僵。
  

  

  
“多收了人家四十钱。”她把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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