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三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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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话。
  

  

  
「东园怎么说。」
  

  

  
「谢家娘子只递了两句话出来,是托葛青网里的人带的,没落字。」沈邈道,「一句,笔在公门,不在幕府;一句,将军的刀不出鞘,她的笔才落得稳。」
  

  

  
沈瞻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很快收了。
  

  

  
「她比我先想明白了。」他把茶碗搁下,站起身,「三难,难难都在一个『名』字。我们无名,就不能动手。听我的部署。」
  

  

  
他背着手,在帐中踱了一步。
  

  

  
「第一,历阳案,北府不具名军报,不发一兵一卒,不行一寸文移到历阳。沈邈,你把这卷抄副今日背熟,明早烧了,一个字不留。我们的态度,台城从廷尉录状和魏卿的移文里看得见,不需要北府的印。这叫不越界。」
  

  

  
「第二,案卷要往上走,走已有的三条明路。市易车队照跑,平粜照旧,沿江增燧的烽册照报,这三样是朝旨准过的公文。流民遇剿、黑船运?这一类事,叫各屯各坊按月如实写进平粜和烽册里,平平地报,不加点染,只许直录,不许断案。一条不可怕,十条八条摞上去,台省想装看不见也难。这是文吏的打法,我们只供墨,不执笔。」
  

  

  
录事参军提笔的手紧了紧:「将军,只供墨……若魏卿也顶不住呢。」
  

  

  
「顶不住,也不能把刀递到人家手里。」沈瞻道,「这案子的根,是流民算不算良民。这不是一刀一枪能定的,要经义、要判例、要三法司自己把路走通。东园在备经,魏滂在等证,我们守住自己的界,就是帮他们。谁先忍不住出了界,谁先死。」
  

  

  
录事参军仍有些不甘:「那就看着周家坞?他们下一回再挖一个坑,咱们的烽册里不过多一行白字。」
  

  

  
「白字摞得多了,就是山。」沈瞻道,「你不懂台省。一道弹章可以留中,十处烽册、十个月的直录,摞成旧事,皇帝问起江防,宰相都答不过去。刀快,慢账长。咱们的活,是把账一笔不漏地记下去;亮刀的时辰,朝廷自会到。」
  

  

  
他又看向刘瑚:「你那五十骑,这两个月一个都不许往西动,连散骑巡哨都止于历阳界石以东。旁人骂沈瞻怯,随他骂。我要的是这一段江上,挑不出北府一个脚印。」
  

  

  
刘瑚抱了抱拳,没有再争。
  

  

  
他顿了顿,看向沈邈:「第三件事,韩照的木札到了没有。」
  

  

  
沈邈从怀里又取出一片木札,是韩照托市易车带来的,上头两个孩子的名籍,底下一个粗黑的指印。
  

  

  
「到了。营务处的人不敢收。」沈邈道,「说义故牌是阵亡军卒家小的名分,这两个孩子父兄不在军籍,发了牌,又是一条『市恩亡命』的把柄。」
  

  

  
「所以要在册上做干净。」沈瞻接过木札,「北府今年春点,阵亡无后、名下空着的额有多少。」
  

  

  
录事参军翻了翻随身的薄册:「一百二十七。有的阵亡卒家中无人承袭,额空着,按例到秋点才销。」
  

  

  
「销了也是销。」沈瞻道,「立一册,叫义故养册,不入兵籍,不支军饷。历阳这两个孩子,记头两名:义故遗孤,阿卯,七岁;义故遗孤,无名女,五岁。养册后头空着,往后沿江再收着这样的,挨次记。岁支冬衣口粮,从军衣市易的平价耗余里出,一笔一笔记明,账随册走,台城要查,账摊开给他们看。空额是死人留下的,借死人留下的名,养被人逼成鬼的孩子,我看哪个敢说这一句不合制。」
  

  

  
刘瑚听到这里,一直凝着的脸松开了些。
  

  

  
「将军这一手,比补两千兵进籍还险。」她道,「补兵是拿兵额抵罪,这养册是拿阵亡的名给无名的人做保。牌子一挂,满营都知道北府替历阳的野孩子出头,周党的弹章里又多一行字。」
  

  

  
「多一行字,与多一个能活下来的孩子,我选后者。」沈瞻道,「况且这一行字不怕写。兵籍核定三千,一个不多;养册走的是市易耗余,一个子儿不动公帑。他要弹,先把阵亡弟兄的名字从墙上抹了再来。」
  

  

  
刘瑚看了他一会儿,忽道:「我那五十骑里,今年也添了七个阵亡的。额我先不销,给将军的养册留着。将来再有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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