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自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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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谢珩之,臣不敢代民言,只把状里的话念了。状末另录血檄六请中的两请,皆与此案相干:一请,账要对到落笔的人,莫只对到用印的奴;二请,大臣若可以『失察』二字尽蔽诸罪,往后天下的官,都会学着只失察,不认账。」他叩首,伏在地上,声音忽然哽了,「臣还有一罪,自请处分。沈瞻被劾之初,臣已访得其枉,弹劾的密折写好了,在臣案头压了一百零九日,不敢递。今日满城的人替臣把话说了,臣忝为风宪之长,不敢再压。臣懦弱溺职,这条命,也听陛下的。」武陵王还要再说,皇帝摆了摆手,看向谢崧:「谢常侍,你是那证人的嗣父。你也说说。」
谢崧出班。谢珩之在班末看见他的后背挺了一下,又弯下去,再开口时,声音居然不抖:「陛下,臣教女无方,本不敢言。唯今日殿上争的,若只是王氏一门的体面,臣不敢置喙;若争的是四十七坟有没有人认账,臣……臣附议柳中丞。」短短两句,说完已汗透重衣。
皇帝没有表态,只把目光移回王茂弘身上:「老卿,朕再让人把账,给你对一遍。魏滂。」
魏滂出班了。老廷尉的笏板里夹着卷宗,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金砖上:「王大人认失察,本寺还有三问。」
「头一问,影字营三死士供称,两月之间三遣入都,先毒袁沔,再刺沈瞻,关符票帖皆由西州长史亲发。长史遁逃之前,何人在京中与其通书。」
王茂弘答:「死士之供,刑余求生,攀咬大臣,何所不至。臣与那长史,二十年不通书问。」
「第二问,」魏滂不动声色,「义庄迁葬,册上病故一百三十二口,起出十三口空穴,人实未死,盐车转鬻西州盐场。赈册销亡、户口迁转,皆须尚书省用印。这印,也是下人盗的。」
「省中印用日以百计,」王茂弘道,「臣若每一印必亲按,还要那都事房做什么。」
「第三问。」魏滂转过身,目光扫过朝班,「都事房两名主典、四名令史,供词一致:镌改《昏义》、调换赈册,皆奉省中主公口谕。这主公,他们说,是王大人府中长史传的话。府中长史三日前在自家后堂上了吊,遗书里写,他是奉令行事。这,也是失察。」
王茂弘的神色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随即稳住:「长史已死,死无对证。」
殿上静得能听见殿角铜漏的滴水。僵局还在。他要的就是这个:人证都死了、逃了、是「下人」,只要没有他王茂弘的一个亲笔字,失察二字,就兜得住满盘的罪。
就在这时,朝班里扑通一声,有人跪了出来。
是管昶。廷尉署的从事,东门夜持伪札、亲手鞭沈瞻的那一位。他昨夜被收入了待漏院旁的小室,今日被带上殿,一直缩在班尾。此刻他爬到殿心,官帽都磕掉了,嘶声大喊:「陛下!陛下!臣有话说!臣是被差遣的!伪札是王长史亲手交给臣的,他还传了主公一句话,臣这里有凭据!」
他从怀里掏出一方油布包,抖开,里面是半张笺纸、一副关符的摹本。笺纸只有巴掌大,上头一行行小字,记的是某月某日「东堂」传出的口谕:赈册可换、昏义可镌、沈某可移、袁某已绝。每一条后头,画着极小的押,是一个「弘」字的行草半边,旁人难仿,满朝却有几十位老臣认得那笔意。王茂弘当政十一年,凡涉机密,从不用全押,只画半边,谓之「弘半字」,见过的人都知道。
「这是臣替府里办差时,私下留的底!」管昶叩得额头出血,「臣知道早晚要灭口,东门那日臣就是被推出去的死子!陛下,关符摹本在此,西州长史那边也有臣经手的票,臣愿与王茂弘对质,愿去江州把那长史追回来!」
王党席上一片死寂。王茂弘立在殿心,看着那半张笺纸,脸上的血色慢慢褪了,却仍挺直着腰:「一片纸,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