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玉佩裂时魂已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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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求宗长开恩,送她去谢氏女学读书,说她这样的天分,埋没在别院,是老天不开眼。她信了。她把这话写在肚皮里,一个字一个字,供着。
他也有不说话的时候。每逢她问起嫡姐,问起往后,他就把手里的树枝折断,望着别院的墙头,说些天地不仁、大势如此的话。她那时不懂,如今趴在青砖上才懂,那不是无奈,那是一个人提前替自己找好的退路。她不是一点没看出来。她只是不敢看。在井里待久了的人,明知道那缕光是烛火,不是月亮,也情愿伸手去够。
事发是六月里。嫡姐清漪先回的建康,谢琰随后也到了,却忽然不登别院的门。她托守门的婆子递了三回弹筝的帖子,三回都石沉大海。她夜里睡不着,摸着枕下的簪子,听见自己的心在胸口里撞,撞得生疼。
七月初七那天,送饭的婆子格外和气,还给了一盏安神茶,说姑娘这几日瘦得脱了形,喝了睡个好觉。
茶里有东西。
她喝下去不过半刻钟,舌根就木了,手脚软得抬不起来,人倒在床上,心里却还明白。她睁着眼,看见屋门被推开,月光底下进来两个男人,都不是谢琰。一个在门口望风,一个走到她床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她的枕下。
她想喊,喊不出。她拼尽了力气,指甲掐进自己的掌心,也只发出一声小猫似的气音。
塞东西的人临走时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记住了那张脸,左眉上有一道断眉。
第二天一早,族里的人撞开别院的门,从她枕下搜出了那块玉佩。双螭捧日,谢氏嫡支的东西。婆子跪在地上作证,说得有鼻子有眼,说七月初七夜里亲眼见玉佩的主人翻墙进院,三更才走。
她被拖着往外走的时候,别院的门没有锁。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口井。井台还在,泥地上他教她写字的痕迹,早被雨水冲没了。
她还不死心。她从头上拔下簪子,跪求看守的人替她给谢琰送个信,说她要见他一面,只一面,她听他亲口说一句话。
信送出去了。回信来得极快,一张洒金的小笺,折得方方正正,沾着她熟悉的龙涎香。
她的手那时还能动。她在押解的柴房里,就着窗缝里的一点光,把笺打开。
上头六个字。
事急,切勿攀我。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连一句辩白都没有。她把那笺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看到眼睛里淌出的不是泪,是酸的。她忽然笑出了声,笑得柴房外看守的婆子骂她疯了。
月光收回去了。井水里那个姑娘,原来也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照出来的影子。
嫡姐褚清漪,到底还是见了她一面。
隔着别院上了锁的院门,嫡姐站在门外的日头里,声音不大,字字清楚:明月,你听好。你认了,自己了断,谢家还记你这门亲戚,清明还有人给你坟头添一炷香。你若活着,嘴里再吐出谢琰两个字,褚谢两家的门风一齐压下来,你死了连个埋骨的地方都没有,你娘那口薄棺,也要被人从地里刨出来,辱给街坊看。
她说,清漪阿姊,七月初七,进我屋子的不是他。
门外静了片刻。
嫡姐说,是不是他,都一样了。
门那头的环佩声渐渐远了。明月跪在门里,把额头抵在门板上,木头晒了一日,烫得很。她这时才全明白了。她的情是真的,簪子是真的,信也是真的;可要她死的,从来不是这些。是族兄褚纭新近登了王尚书令的门,献了家产,要换建康到京口的盐曹;是琅琊王氏要褚家表一表整肃门风的忠心;是嫡姐要护住谢家的夫家与自己的脸面。
这么些人的体面,加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