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109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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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朝的消息传来时,顾舒玄才用过早膳。
林冬亦正替他理袖口,手停了一下,随后将最后一颗扣子扣好。屋外广元候着,说两位王爷也已入宫,三公主昨夜听闻,今晨便去了御前。
顾舒玄抬眼问太医怎么说。
太医也只敢说是夜热未尽,邪风入体所致,仍需要小心照看。
宫里一旦有人病,最先跑得快的往往不是准信,而是各种揣测。广元不敢把听来的闲话说与顾舒玄,只将亲自问到的几句禀明。
顾舒玄让备轿,又转向林冬亦:“今日天冷,你若不适,等一等再去。”
她摇头,取过外裳替他披上。
“我陪你。”
御前廊下已站了不少人。皇帝能否再理政,哪位太医留了夜,药房今晨多领了什么,都有人想从内侍的脸上看出端倪。可门里门外规矩仍在,没有谁敢因为停了一回朝,就把声音抬高。
顾凌曦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捧着一只空药碗。看见兄嫂,她先把碗交给侍女,又替林冬亦拢了一下被风吹开的披风边。
“里头嫌闷,开了一点窗,嫂嫂别急着把外裳脱了。”
“父皇如何?”顾舒玄问。
“方才肯喝药,也能说话。只是精神不济,说几句便乏。”
她说着,轻轻揉了揉手腕。顾寻萧从另一侧过来,看见这个动作,问她一早忙什么。她叹口气,说不过是扶父皇坐起来,父皇偏要自己逞强,最后两个人都折腾出一身汗。
“我还不敢笑。”
顾寻萧听了,眉间那点紧绷略松。
“你也有不敢的时候。”
“有啊。大哥若愿进去试一试,我替你看着门。”
兄妹几句低声说笑,没有闹出动静,却让廊下冷凝的气息稍稍缓了。顾舒玄看了眼妹妹泛红的眼眶,问她昨夜可歇过,她摆手说比行军时好得多,然后又催他们进去,别叫父皇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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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药气很重。
皇帝倚在枕上,脸色比往常灰白些,见几个孩子进来,仍先皱眉,问怎么都到了。顾凌曦跟在后头,闻言便道:“儿臣们若不来,父皇又要说白养了。”
“朕什么时候说过?”
“那就是儿臣记错了。”她答得极快,端过温水,放到他伸手便能碰到的地方。
皇帝看了她一眼,竟没再计较。
顾舒玄依礼问安,又问药可进得下。皇帝答自己尚不至于连药也咽不下,话未说完便咳了两声。他上前扶住,等父亲气息匀了,才将手松开。
皇帝握住了他的腕子。
“手怎么还是凉?”
顾舒玄一怔。
“外头风冷,进来一会儿就好了。”
皇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住,仿佛想起他幼时病中也是这样,手脚总暖不起来,一只手炉换到半夜,还要乳母重新加炭。那些旧日关切并没有全被此后的猜忌盖去,只是如今父子相对,谁也无法只凭一声手凉,便回到从前。
林冬亦站在一旁,看见顾舒玄的手留在那里,没有立即抽开。
她垂下眼,没替他催。
皇帝稍缓过来,便问昨日积下的折子送往何处。徐临越回禀已分缓急,紧要的留在外间。太医劝暂且少费心,他不悦地挥手,说病一日难道天下的事就一日不办。
顾寻萧上前,说可以先将需口头请示的几件简明禀过,余下待精神好些再看。皇帝看了他一眼,没有因前些日子责过便一概不理,准他取来。
顾舒玄站回原处,听兄长禀事。
有两处数字是他先前看过的,顾寻萧说得很稳,没有借父亲病中便越过该问的衙署。皇帝偶尔问一句,兄弟二人各自答所知,没有故意争在对方前头,也没有装作自己什么都不懂。
到第三件时,皇帝又乏了。
顾凌曦索性将手边那盏水往前推了推,道:“先喝一口。折子不会长腿跑了,父皇若把嗓子说哑,明日还怎么训我们?”
皇帝终于笑了一声,虽短,殿中众人却都跟着松了口气。
林冬亦望着这幅寻常父女的模样,胸口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涩。她不是看不见眼前的关切,也不是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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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能忘记长姐。人若只有一副面孔,恨起来倒容易些;可许多无法原谅的事,偏偏是会笑、会疼孩子的人做下的。
她把这份涩意压下,待太医来复诊时,随众人退到外间。
太医进来,先问何时起热,夜里如何出汗,又问饮食与睡眠。皇帝被问得不耐烦,几次让徐临越代答。太医不敢省略,仍逐项记清,临走时把药房经手的人也问了一遍,怕侍疾的人多,忙中再出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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