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75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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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江昭仪坐在窗边,膝上铺着毯子,见她进门便要起身,被她快步按住。
“娘娘坐着罢。我还要讨一杯热茶呢。”
青穗笑着去斟茶,顺手将窗扇合小了一些。
屋里闻不见从前的熏香,只有一碟新剥的橘子。江昭仪说近来闻香便难受,连头油也换过了,林冬亦便陪她说了几句吃食,直到青穗出去取蜜水,才说起从攸宁宫领回的衣物。
“有一件青色的,袖口里面补过。母亲见了,必定认得。”
江昭仪听得很认真,半晌道:“旧衣裳最舍不得丢。我进宫时也带过一件,穿不出去了,还是压在箱底。青穗替我收拾,总问要不要改,我每回都说,过些日子再说。”
她笑了一下,手指抚着膝上的毯边。
“其实也不是还要穿,就是想留着。”
林冬亦点点头。许多安慰的话,说出来都轻。她在这里坐着,听人讲一件不肯改的衣裳,反倒觉得胸口松快了些。
江昭仪将橘子碟往她跟前挪了挪,似是随意问道:“你哥哥回京了?”
“前两日回的,还来东宫看过我。”
挪碟子的手顿住。
“他……一切可好?”
“好着呢。手上擦破一点皮,自己还嫌我大惊小怪。”林冬亦说着,才记起林章托过的话,“哥哥让我代问娘娘安好,盼娘娘好好将养。他说得郑重,我还当出了什么事。”
江昭仪低了低头,唇边的笑意渐渐收住。
半晌,她道:“替我告诉他,都好。”
外头有人端着托盘经过,瓷器轻碰了一声。江昭仪下意识将手覆在腹上,待听见青穗在门口吩咐小宫女,才又抬起眼来。
“他在京中,能住多久?”
林冬亦摇头:“军中的事,他不大同我细说。娘娘若有话要捎给王府,我让哥哥带去,倒也便宜。”
江昭仪看着她,过了片刻才说:“不必了。知道平安便好。”
青穗进来时,见主子面前的橘子没动,便劝她多少吃一瓣。江昭仪接了,吃得很慢,酸意一上来,眼角先红了一点。
青穗忙要换,她摆手止住。
“就这个罢。”
林冬亦走后,她还捏着那半瓣橘子。青穗只当她听了淑妃旧事伤怀,悄悄撤去冷茶,将软枕垫在她身后。
“娘娘,歇一歇。”
江昭仪应了,却没有躺下。
她朝窗外望去,院中一株树的影子落在阶前。林冬亦来时踏着那影子,去时也踏着。她能从宫门外带来一句话,带来一个人手上不打紧的小伤,听着寻常,却是她这些日子反复盼着的消息。
江昭仪把橘子放回碟中,掌心隔着衣料,在腹上停了很久。
御前传召的时辰到了。
林冬亦到殿外时,姚顺与程保正跪在廊下候问。程保低着头不敢动,姚顺则一见她便往前膝行了半步,被旁边的内侍拦住。
“娘娘,奴才……”
他额上已见了汗,余下的话堵在喉中。
林冬亦没有走近,只道:“问你的话,你照实答。”
姚顺连声应是,又哽咽着说自己有罪。
她看了他一会儿。
“你做过的,我不会替你抹去。没做过的,也不该胡认。”
姚顺俯身磕了个头,伏在地上不敢起来。廊下风穿过,他身上的衣料贴住肩背,薄得显出一片汗湿。
林冬亦看见,却没有叫人替他披衣。
她并不喜欢这个人。想起长姐病中等着汤药,他却守在门外,连进屋多看一眼都没有,她胸中便有一阵难以平下的怨。姚顺今日知道怕,知道求她,可那天挽星抱着药往里赶,他又何尝肯听完一句?
然而杀了他,姐姐最后那些时辰便清楚了么?
程保忽然在旁低低哭起来。他年轻些,伏地时肩膀抖得厉害,哽咽着喊了一声娘娘,随后便被候着的内侍喝住。
林冬亦转向那内侍:“他还在候问,别叫他伤着嗓子,回头一句也答不上来。”
内侍忙应是,没再喝骂。程保却自己止了声,将脸埋得更低。
顾舒玄此时从另一头走来,没有去看跪着的人,先问她在这里等了多久。
“才到。”
她看向殿门,忽然低声道:“我心里还是怨的。”
顾舒玄顺着她方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