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月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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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答案,无需多言,更不急在这一时。
无论步尘微是不是赤觞,答案似乎没那么急迫了。
那些前尘的痛苦与挣扎,他不知道能不能放下。
但他的心告诉他,他的月亮也许在刚才,又或是在许久前看见她大闹步府时,便重新照亮了那片久未见光的永夜。
月光如水,全然不受这一夜的惊扰。
卫鞍终于快步追上了步尘微。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无言,走得很慢,最终在一株玉兰树下停步。
他们的居所只一墙之隔。过了这棵玉兰树,便到了步尘微的寝殿。
“晚安。”她笑着挥手,转身推开门,走进了自己的院子。
夜风轻轻吹摇,玉兰花瓣细细碎碎地落下,落在步尘微离去的背影下,落在墙边的两方天地中,落在卫鞍尚未收回的眼眸里。
卫鞍站在门外,看着那扇门缓缓合上,看着她的身影从门缝中一寸一寸地消失。玉兰花瓣还在落。他低声对着那扇紧闭的门、对着门后透出来的那一点未熄的灯火,轻轻回应着:
“晚安。”
??
墙的另一头。
步尘微推开门时,粟涓正歪在椅子上打瞌睡,许是守到太晚,终于撑不住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步尘微没有叫醒她,从榻上取了一床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然后走到窗前。
窗子半掩着,夜风不算凉,带着玉兰清苦的香气一缕一缕地灌进来,吹开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伸手去关窗,指尖却扫过窗下一本泛黄的手札。
风翻开了桌角那本泛黄的手札。书页哗哗地翻动,那些画着机关图的生涩笔迹在她余光中一闪而过,最后停在某一页。
??铁柱因我而死,我一开始便不该靠近他。
那行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笔锋划破了纸页。墨迹旁边有一小团被水渍晕开的痕迹,还带着早已风干的血点。
步尘微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赤觞的一生反复陷在失去之中,父母、朋友、师父,那些羁绊最后都随云而散,宛若一场又一场虚幻的美梦。
她就这样一个人走了很多年,走到不再期待有人等她回家,走到不再相信任何朝她伸来的手。
直到听到那道独属于少年的清澈声音。
如今想来,那片芦苇荡倒似将死之时的走马灯。
流水潺潺,鸥鹭翻飞,芦花漫天,还有一个永远等她回去的少年。
那时她纵酒天涯,浪迹四方,可每到日暮,总会想起有人在等她归家。无论喝得多醉,她总能在天黑前,找到回去的路。
步尘微轻轻一笑,眼底泛起涩意。
安行大抵永远不会知晓,她根本不是什么脱离凡尘的仙子,那所谓的芦花庵也只是她为自己幻化出来的一片避世之所。
她手中的血多得能淌出一条河,也就只有他会傻乎乎地唤她仙子。
那时的她已是仙门百家的追杀对象,杀人成了司空见惯的事,在这样的重复之中,她变得越来越麻木。
只是偶尔午夜梦回,她仍是想不通。
她想不通,为何是她?
为什么她出生之时偏偏有只该死的鹗鸟?为什么苗家村会降临一场百年不遇的大旱?为什么她要被捡去灵草谷?为什么会重蹈覆辙进了千机阁?
为什么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