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夺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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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阴雨缠绵,箭亭内积着浅浅水渍,细碎的腊梅瓣被风雨打落,浮在坑洼水面上,倒映着场外骏马奔腾的虚影。
马蹄踏过水坑,蹄下溅起混着残花的水浪,倒影碎成千万片,又缓缓拼合。
箭亭中央聚集了十余匹马,其中一黑一白两匹骏马最为打眼??一匹洁白如初雪,踏过泥泞却不沾半点污渍,宛若一尊行走的玉雕;另一匹漆黑如子夜,立在细雨中宛如一块未打磨的玄铁,唯有鬃毛拂动时,才泛起流水般的光泽。
“侯爷平日不是只爱斗鸡走犬?怎么忽然对骑射上了心?”白马上人身着淡蓝色劲装,头戴玉冠,长发高束,眉宇间满是傲气。
卫鞍反诘一笑,眸中藏着锋芒:“杨公子向来痴迷文玩,终日吟诗作画,这般风流雅士,今日怎也来凑骑射的热闹?”
“本次大赛的奖赏,可是圣上钦用的端溪紫石玉砚,有价无市。这魁首之位,杨某胜券在握。”杨公子抬手抚过白马鬃毛,语气笃定。
“公子如此自信,想来是寻得绝佳搭档了。”卫鞍笑意未减,话语却带着几分试探。
“姑娘家家不过是凑数的,能顶什么用?”杨公子嗤笑一声,目光扫过高台,满是鄙夷,“侯爷放着京城温婉良善的闺秀不选,偏要找步家那疯四小姐,实在荒谬!今日圣上御驾亲临,可别让你的疯搭档闹出笑话才好。”
卫鞍一笑置之,不欲争辩,只淡淡瞥了眼高台??步尘微一身素衣坐在那群姹紫嫣红之间,像宣纸上无意滴落的一滴淡墨。
高台之上,各家名门闺秀环坐,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你们说,今日谁能一举夺魁?”
“定是杨公子!他那匹玉狮子每日饲以珍草、饮以晨露,寻常马匹怎堪比拟?”
“我倒觉得霍小公子胜算更大??他的马是随霍将军上过战场的!”
“可霍公子毕竟年少……”
“那平南候呢?”
“他?”有人掩口轻笑,“谁见过他挽弓?更何况??”
目光如针,扎向步尘微。
步倾城扶额浅笑:“四妹妹的事,我也不甚清楚。”
“她那疯病真好了?可别在圣上面前发作!”
步归舞坐在角落,忽然温声开口:“四妹妹已痊愈,劳各位挂心了。”
话音刚落,场上锣鼓喧天,骑射大赛正式开始。
白马一马当先,朝着鼓声方向疾驰而去。身后一匹健硕棕马紧追不舍,不过片刻便反超而上。马上人均蒙着黑绸,全凭马蹄声判断位次。
白马似是不甘落后,奋力追赶,与棕马并驾齐驱。忽然,白马上人伸出右腿,狠狠踹向棕马腹部,棕马吃痛踉跄,瞬间落在身后。
白马离鼓声越来越近,杨公子勾唇拉弓,箭已在弦,鼓声却骤然停歇。箭簇破空而出,最终射向虚空,徒留一声锐响。每人箭囊中仅有三矢,射空便是出局,时机拿捏需分毫不差,台上摇铃人的作用也便愈发关键。
鼓声从另一端响起,众马纷纷调转方向,局势瞬间逆转。
卫鞍依旧不慌不忙,混在马群中央??他在等步尘微的铃声,铃未响,便意味着时机未到。
步尘微端坐高台,静观局势变化。鼓声从北端移至南端,悬挂的花球也随之移动。
前方几匹马离花球渐近,身旁几位闺秀已按捺不住摇响铜铃。
各组铃声各异,摇法有别,场上为首几人几乎同时放箭,却尽数落空。花球与鼓声再次狡猾移位,很快便有人箭篓告空,摘下黑绸遗憾离场。
几番角逐后,场上仅剩黑、白、棕三匹马。杨公子与霍小公子各剩一支箭,而卫鞍,却一箭未发。
“果然是南尧来的,优柔寡断!蒙着眼便不敢射箭了!”
“平南候的骑射本事,不过如此!”
嘲讽声传入耳中,步尘微气定神闲地端起茶杯,浅啜一口。
半月来的朝夕操练,早已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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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卫鞍形成默契。他从不擅自放箭,她亦不会贸然摇铃。他不是不敢,只是在等最稳妥的时机。
步尘微勾了勾唇,继续观望白马与棕马的纠缠。
杨公子此番学乖,拉弓时特意停顿片刻,可棕马却后发先至,率先放箭,箭簇擦着移动的花球飞过,未能命中。
场上仅剩黑白二马,一黑一白分占半场,恰似一幅太极图,对峙而立。
鼓声再响,卫鞍骤然发力,孤鸿四蹄翻飞,势如破竹。杨公子未曾料到他会突然提速,等反应过来时,已落后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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