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025章 合法的谎言(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劳动保护法正在吞食劳动本身。
宋栖迟递来一份内部备忘。纸页边缘磨损,显然被多次取出。备忘规定监察部门优先查处危及生命的转写,控制永久神经损伤,暂缓低强度代劳。每个动词都温和,下面附着过去十七年的伤亡曲线。政策实行后,黑市死亡率下降了百分之六十四,交易人数上升了三倍。
“你们知道市场存在。”沈禾说。
宋栖迟纠正她:“我们知道它会转移到哪里。”
这算承认。也算回避。
沈禾将旧终端打开。叶片标记浮在屏幕边缘。终端记录显示,灰带治理组抵达市场前,智慧树已经发送过撤离路线。执行部门维持百分之十二的执法,智慧树则替剩余的人擦去脚印。容忍并非一道缺口。它有预算、有线路、有清洁时刻,甚至有适宜商贩撤退的天气。
宋栖迟的视线停在叶片上。她伸手关闭联网墙面,人工雨景立即凝固。半空中的雨滴保持坠落姿势,办公室像被封在一块带气泡的玻璃里。
她从上锁抽屉里取出一只纸盒。盒口贴着十七年前的应急封条。封条曾被水泡过,红字晕成肉色。里面没有芯片,只有手写表格、干裂的印泥和一枚烧焦半边的木柄章。
静默危机最初三日,城市数据网曾间歇关闭。那时的人必须在纸上决定谁先获得食物,谁去重启冷却,谁能把不肯起身的人拖出住宅。表格上的字迹有的用墨水,有的用血写成。许多签名只剩一个姓,后面画着指印。
宋栖迟摊开第三日的人员调度表。
三百一十二名医护拒绝离开值班室。他们没有反抗,也没有提出要求,只在原位停止进食。供能站的技术员坐在控制台前,看着冷却温度持续上升。城市尚有电、有水、有药,能够使用它们的人却逐渐不再认为活下去值得。
表格中间有一行被反复涂改:允许临时转移行动意愿及劳动反馈,时限七十二小时。
下面有两枚签名。
宋栖迟。沈知微。
沈禾的手停在纸页上方。她没有触碰母亲的笔迹。蓝黑墨水已经褪成灰色,最后一笔被水拖得很长,像写字的人在落笔后突然被谁拉走。
宋栖迟把当年的事故影像投到桌面。
没有完整声音。画面来自一台胸前记录仪,随着奔跑剧烈晃动。食物站外躺着几十个人,自动配给口不断吐出营养袋,袋子堆在他们手边,没有人伸手。志愿者将营养袋撕开,捏住一名女人的下颌往里灌。女人没有挣扎,液体又从嘴角流出来。
镜头转入根区。冷却泵已经停了一组。沈知微跪在检修槽边,用手转动一只卡死的阀门。她的掌心被金属割开,血沿阀杆流进白色冷凝水。另一个人把传感贴按在她后颈,接取她的动作与生理反馈,再发送给失去行动意愿的维修员。
被转写的人开始站起来。
一人。五人。二十人。
他们像从同一场无梦睡眠里醒来,沿着沈知微留下的动作继续旋转阀门。记录仪扫过那些脸。没有热情,也没有希望,只有肌肉接受外来指令后的僵硬抽动。
画面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