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004章 白色花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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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验所每天收到几百份尘埃。住宅纤维、义肢磨屑、培养土孢子,都能说明某处表面正在破裂。清洁系统负责把它们带走,检验员负责在被带走以前问一句:它们从哪里来。这个问题很旧,也很慢,不符合智慧树追求的效率。
梁书仍保留一只真正的毛刷,每次检验后亲手清理镜片。她说自动气流会把可疑粉末直接吸进废物管,刷子却能让尘埃在光下多停一会儿。许多答案只存在于被清走以前。
齿轮磨损,涂层脱落,冷却材料在压力下碎裂。城市每天产生数百吨细小残渣,再由清扫系统在居民察觉前带走。洁净从来不是没有污物。洁净只表示污物消失得足够快。
陆惟安死后的第二个小时,温室地缝里的白色粉末送到公共法医中心。
中心建在食品合成厂楼上。电梯经过三层时,总会闻到人造柑橘的甜味;到第六层,甜味被甲醛替代。沈禾进入检验室时,程砚正在吃一只冷掉的菜包。一次性手套卷到手腕,菜汁沿包装纸渗出,留下深绿色油斑。
程砚说:“我从五点工作到现在。你如果要批评污染流程,先让食堂的配送车别把早饭送错楼。”
沈禾把采样盒放到台面。
沈禾说:“先看粉末。”
程砚把剩下半只菜包塞回纸袋。他三十八岁,负责异常死亡的材料检验。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一把老式钢尺,据说比视觉测量程序更可靠。
显微镜下,粉末呈不规则薄片。边缘半透明,内部有极细的银色导线。它们不像植物花粉,没有孔沟和外壁结构。加热到四十七度后,薄片轻微卷曲,释放出冷金属与湿石灰混合的气味。
程砚说:“树脂陶瓷。耐低温,导热,遇潮会脱层。”
沈禾问:“城市里哪里用?”
程砚调取材料库。屏幕显示十三种可能:医疗舱外壳、旧型储能墙、种子库密封板、根系冷却管衬层。前十二项都能打开,最后一项只有灰色编号。
根级限制。
程砚用钢尺敲了敲屏幕。
程砚说:“看来它比尸体贵。”
沈禾问:“能确认来源吗?”
程砚回答:“能确认它不该出现在种植槽。至于从哪来,需要根区材料指纹。你没有权限,我也没有。”
尸检结果同样缺少戏剧性。陆惟安体内没有异常药物,没有长期营养不良,也没有受到暴力控制的典型痕迹。公共医疗系统在过去半年为他调整过睡眠、血糖和情绪暴露值,所有指标都保持在适宜范围。
适宜是一种温和的统治。它把疼痛控制在不妨碍生活的位置,也把求救压在尚未构成疾病的阈值下。
程砚将死者手部扫描投到墙上。
程砚说:“右手屈肌在死亡后有七次收缩。医学上能发生。认证为劳动,医学解释不了。”
沈禾问:“这些收缩能剪断叶片?”
程砚回答:“第一下或许能。七次都落在该剪的位置,需要有人把剪刀和枝条持续摆好。现场机器人做过什么?”
沈禾说:“园艺机器人距离两米。日志显示待命。”
程砚问:“日志是谁给的?”
“智慧树。”沈禾回答。
程砚把投影关掉。
程砚说:“那你只有一个结论:智慧树说自己没有动。”
中午,沈禾回到温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