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六十二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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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月归没有立刻回到摄影棚,而是找到一个杂物间,所有情绪像在压迫脾胃,重得她站不起,只能慢慢蹲下来。
眼泪失了控。
高一时,她有次从操场的台阶上跳下来,不小心崴到脚,夏灿急得直接背着她去学校医务室。
那时候夏灿很瘦,瘦到她趴在夏灿背上,隔着衣服感到有点膈。
她一直都没想明白,那么瘦弱的小姑娘,怎么能背着她健步如飞。
到达医务室,她还看到夏灿双腿抖成筛子,很明显刚才背着她跑,消耗大量体力。
她还记得那时候问夏灿,其实崴个脚事不大,背着她那么累,为什么还跑那么快?
夏灿那时笑容无暇,“好朋友之间,都不希望对方很痛。”
就这么一句话,闻月归断定这个朋友值得深交。
爷爷说过,人最可贵的就是具有共情能力,因为世上冷漠的人不少。
每日练琴枯燥且耗费体力,她从三岁起,闻母教她弹琴,每天基本上五个小时雷打不动的训练时间。
她知道夏灿家境一般,会借着中午交换食盒,给夏灿补充营养。
夏灿那时也知道,每次也会给她带些家里做的小点心。
两人一起弹琴时,会交流一些弹琴心得。
高二有次在琴房,两个人躺在地毯上。
夏灿说:“有时候感觉每天都没什么意思,固定的生活,固定的人。月归,你说你很小开始练琴,到底怎么坚持下来的?”
她说:“妈妈对我很好,我不能让妈妈失望。有时候是很无聊,不过好在有灿灿你陪我。”
那时,夏灿看着她,眸中布满闪亮的憧憬,“月归,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一起站在钢琴界的最高峰,太阳和月亮本来就是交相辉映的。”
她还记得自己那时也跟着点头,受到夏灿强大意志力的感染。
太阳和月亮本来就是交相辉映的。
她不相信夏灿从没真心和她做朋友。
充斥着灰尘、潮湿味的杂物间内,她双手抱臂,埋在膝盖里小声哭。
哭了不知多久,被人轻轻抱在怀里,是熟悉的乌木沉香混杂些薄荷清香。
来人没有说话,只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像给她留出一片温暖的天地,至少让她不会被人性的寒冷、世事的苍凉吞没。
秦瀚宇是在等了十几分钟后察觉不对劲,问了现场工作人员,才知道她和夏灿一块走了。
他找了很久,才找到两人,只听到两人最后几句话。
闻月归走后,夏灿看到了他,问:“你也更喜欢以前的我吗?”
“我不会回答这个问题,过去的已经过去。”他没把话说很满,“只要你喜欢你自己,就行。”
说完,他赶着去找闻月归。
他找到闻月归,是在一处空旷走廊。
眼前高挑瘦削的身影,脚步虚浮,如踩在云端,仿若一个凄凉至极的孤独游魂。
他看她一步一踉跄,双手扶住墙才勉强站稳,推开一扇扇门后走了进去。
他来到那扇门前,听到里面压抑的哭泣。
就连没有人,她也不敢放声大哭么?
他的小月亮,到底太懂事。
远处,棚顶的灯一盏一盏暗下去,只有化妆间方向还亮着暖黄色的光。
他推开那扇杂物间的门,在经年累月的灰尘里,看到一个脆弱到宛如新生的她。
她抱着文件夹,蹲在杂物间的角落里,抱着双臂埋头哭泣。
他慢慢走过去跪在地上,缓缓抱住她,生怕给她沉重的心情带来更多惊吓。
“我不知道那些想法,我从来不知道。”她双手抓住他的臂膀,试图在无尽的悲伤大海中找到些支撑,“是不是我不够敏锐,没能早些发现、早些交流?”
他听出她话中的潜在意思,她认为如果能提早和夏灿交流,或许两人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局面。
“月归,人都有双面性,或正或邪,夏灿做出自己的选择,选择放大了性格的另一面。”他的小月亮知世故却不世故,对人性的阴暗面依然存在天真的幻想,“现在你们不在同一条轨迹上,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与其说她恨夏灿,不如说她对朋友的离开怅然若失。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闻月归和他一样,处理不好生离死别。
她怎么能轻易让一切过去,夏灿和舒窈一起,曾是她最好的朋友。
人这一世,友情和亲情、爱情一样,都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夏灿给她带来的重击,无异于生生挖去一块肉般残忍。
闻月归在他怀里哭到眼睛酸胀,眼周皮肤紧绷又干巴,声音干哑得像唐老鸭,“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他用微凉的手背贴上她双眼,试图起到消肿效果。
他恨不得替她痛苦、替她哭泣,可这是她的人生课题,饶是他,也无力干预,只能心疼。
“现在是法制社会,夏灿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而且夏灿现在是公众人物,会爱惜自己的羽毛。”她哈口气,有些力竭,好似所有情绪进了个大黑洞,伤心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虚。
她的鬓发被泪水浸透,紧紧粘在脸上,他伸手拨开,轻声问:“那我们回家?”
“不了,我跟着你去片场。”他本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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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戏中途抽空来参加这个综艺录制,时间很赶。
“好。”他没坚持送她回家,回到家她又指不定会陷入坏情绪循环。
他慢慢扶起她,两人从杂物间一同离开。
离开之前,他们没有注意,在走廊尽头站着面无表情的夏灿。
看着秦瀚宇和闻月归走进杂物间,杂物间隔音差,夏灿悄悄走到门边去听。
两人的对话被夏灿一字不落地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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