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虎刺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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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韫抬眼看他,答:“区区小事,大人不必挂怀。”男人笑意加深,将绣春刀挂回左腰。腾出一只手要去拉她的手,知韫慌忙后退,却不及他快。
手被他抓着,簪子被塞在手中。
他很快放手,知韫手背还残留着,被他掌心粗茧摩挲的轻微刺痛。
手背、袖口都被染红,这身衣服彻底不能要了。
“日后要是遇到难处,来小时雍坊撒子王胡同找我。往里走,最里面的一户人家,门口种了棵枣树的那家就是。”
顿了顿,他似乎在斟酌些什么,又说:“我姓沈。”
说完他就走了。
姓沈,原来这就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指挥使,沈朔。
知韫指腹轻轻摩挲着银簪。
天冷,她的胳膊放在被子外面,不一会儿就冻的冰凉,唯有簪子,还是温热的。
到了万不得已之时,至少还有沈朔这条门路。
知韫给妹妹掖好被子,轻手轻脚下了床。将银簪用手帕包好,先用锁开了床头柜,从里面取出个紫檀木小匣子,再开锁,将簪子放进去,重新锁上,最后再将床头柜也锁好。
外间丫鬟听见动静,起身伺候知韫穿衣洗漱。等她出门时,院子里丫鬟婆子也都起了,都在偷偷打量她。知韫吩咐秦嬷嬷将府里守好,别出乱子,自己带着丫鬟出门。
马车很快驶入堂子胡同,停在杨府门口。
前些日子兴平县爆发小规模瘟疫,正值新帝登基、改换天地的关键时期,处理瘟疫又是费力不讨好的事,一时间朝中人人推脱,事情耽搁许久。
她的未婚夫杨明疏是今年春闱的新科进士,正在六部观政。之前听他提过一次兴平县的事,他忧心不已,主动上奏请命去兴平县。知韫来的不巧,昨儿上午杨明疏才接到命令,立刻就收拾了东西出发。走得急,没来得及与知韫告别,只留下一封书信给她。嘱咐她,若是出了什么急事,去找他的老师,吏部侍郎韩玉荣。
知韫仰头看天,虽还下着雪,但天色已经大亮。这个时辰,韩侍郎必然在衙门办公。知韫也顾不上是否失礼,直接掉头又往吏部衙门去。信递进去,一微胖的中年男子出来,弓腰回话:“林姑娘稍等,韩大人这会儿正忙,晚些请您进去。”
这一等,直接从天亮等到天黑。上午出来的中年男子慌慌张张小跑过来:“林姑娘恕罪,白日里忙的头昏脑涨,若不是韩大人问了一嘴,小的都忘了您还在这等着。”
知韫微笑:“韩大人事忙,是我不知礼数。”
“姑娘说笑了。”说罢,中年男子引着知韫进去。
书案上堆满奏折,有些码的整齐,好几封散乱地摊开着,一头发白了大半的老者正坐在书案后头看折子,眉头紧锁。见知韫来,他放下奏章,慈爱笑着让她坐下。知韫也不扭捏,三言两语将昨晚之事说了。
“大人,我今日来,不敢奢求别的。只想问问大人,您是否知道其中内情,我父亲缘何被抓?”
韩侍郎捋捋灰白胡须,沉声道:“前些日子锦衣卫去了废太子骊山行宫,听说搜出了些东西。我估摸着,是众臣写给废太子的行猎贺表。”
与知韫想的差不多。父亲林惟敬是礼部主事,朝廷的边角料,不至于牵扯到大案子中。
“孩子,眼下事情还不明朗,等有了确切消息我派人递信到你府上。你当务之急,是稳住府上,别从里面出乱子。”
知韫屈膝行礼,再三道谢后离去。
马车并未回林府,而是去了崇文门里街的一家胭脂铺子。
一约莫三十左右的妇人迎上来,只见她穿着灰蓝棉裙,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步子稳健,行动间无任何响动。
此人名唤芸娘,是知韫母亲从前的丫鬟。知韫小时候她嫁出去,跟着丈夫去了外地,后来辗转听说知韫母亲秦怀瑾病逝,不放心知韫知徽两姐妹,便回京城定居。
芸娘引着知韫上二楼:“刘平在等您。”
刘平是芸娘的娘家表哥,会些武艺,原本在镖局护镖谋生,芸娘便跟着他走南闯北。回京之后,夫妻俩一起帮着知韫打理秦怀瑾留下的嫁妆。
刘平对做生意一窍不通,搞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便想换条路子,进锦衣卫。锦衣卫那种地方,看着风光无限,实则人人喊打,不知道哪天命就没了。芸娘起初死活不同意,刘平说:“我是个男人,你难道要我一辈子靠着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