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噩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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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
虞宁从床上惊醒,一身薄汗。
屋内没有暖盆,窗缝透进微凉晨风,她掀开被褥下床,赤足踩上青石砖。
推开房门,院中柳枝抽出嫩芽,檐下燕子衔泥筑巢,远处还有潺潺流水声,她才知道已经是春天了。
虞宁站在廊下看了许久,挪步至沈却最常坐的椅子上晒了会暖阳,隐约听见前厅有丫鬟进来给她传话。
“虞小姐,老太太请你去趟府上。”
虞宁换了衣裳便跟着出了门,马车一路向东,街道两旁行人匆匆。
一路到了沈府,却看见府门上挂满白绫,两侧灯笼都换成了素白色,门前停着不少马车,有人前来吊唁。
她跟在丫鬟身后不由得紧张了几分。
“今日……府中是出了什么事?”
丫鬟回头催了她一声:“小姐进去便知道了。”
她跟着跨过门槛,一路往里走,越往里,哭声便越清晰。
直到灵堂近在眼前,堂中白幡垂落,香烟缭绕。正中央停着一口棺材,灵位立于其前,刻着“昭武侯沈却”还有“沈家长子”几个大字。
她僵在原地:“沈却......死了?”
“却儿啊!”沈太君和沈夫人的哭声愈渐清晰。
沈夫人伏在灵前,早已哭成泪人:“却儿,我的却儿啊!”
虞宁半晌才找回自己声音:“沈却......为何会死?”
“回虞小姐,那日将你从宫中救出后,陛下召见大公子,说昭武侯于后宫持剑伤人,威逼公主,又违逆圣意……陛下盛怒,将大公子赐死了!”
赐死。
两个字轻飘飘的落入她耳中,虞宁原还想深吸口气,却发现连呼吸都在颤抖。
不可能。
虞宁忽然低下头去掀起长裙,原本应该是伤口的地方此刻光洁如玉,没有一点伤痕。
是梦吗?
她慢慢朝灵堂中央走去,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她看着棺木里的人静静躺着,脸色苍白,长睫低垂,安静的像是睡着了。
但她又好像能听见他的声音,他说“以后长安也有虹霓了”。
他喊她“阿宁。”
好像还能看见他那身招摇的红衣。
明明知道是梦,但心口却像被人硬生生挖去一块,眼泪砸了下来落在棺木边缘。
许久,她才哑着声音唤他:“沈却......?”
她俯下身,伸手去触碰他冰冷的肌肤,眼泪不断落下。
哭声震耳,可那人始终安静地躺在那里,不会睁眼冲她笑,也不会一口一个“阿宁”的唤她让她羞恼。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沈却??!”
虞宁惊醒过来,眼前一片模糊,像溺水之人上岸贪婪地大口喘气。
屋内正烧着火盆,四周是戚夫人屋里的陈设。
是梦。
“阿宁?”
熟悉的声音响起,虞宁眼中噙泪,抬头望向他。
沈却正握着她的手,发丝凌乱,像是被她那一声惊呼惊醒。
“我在,阿宁,我在。”
方才还躺在棺材里的男人,此刻正在自己床边,腿上传来一阵牵扯疼痛让她再三确定眼前不是梦境。
沈却见她流泪便心如刀绞,正欲开口,感觉怀里忽然一沉。
他身子一僵,随即用力回抱住她。
“怎么了?”他轻轻抚着她的长发,“做噩梦了?”
虞宁将脸埋进他肩窝,眼泪一滴滴浸湿他的衣襟。
“怎么了?”沈却又问了一遍。
隔了许久他听见一声带着哭腔的声音:“你不要死,好么?”
沈却微微一怔。
不要死?
她是梦见什么了?
梦见他死了,然后现在悲痛欲绝?
他垂下眼,看着怀里哭得发抖的人。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他。
她是不是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在意他?否则为何会哭成这样?否则为何梦里都是他?
但不要死……这么多年征战沙场,他见惯了生离死别,从未有人会对他提过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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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请求。
生死本就是天命,连他自己都不敢保证的事,她却这样理所当然地要求着。
他将人往怀里拢了拢,舍不得放开。
许久,他才轻轻闭上眼,下巴抵在她发顶,温柔地“嗯”了一声:“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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