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初雪(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廊边都添了新栽的草木。送她进屋后,虞宁便要离开,戚夫人在身后忽然唤住她。
“宁娘,这些天娘一直在反思。”
虞宁回过头,雪光映着灯色,落在戚夫人温婉的眉眼间。
“娘这一辈子,所求从来不多。你是不是呈堂讼师,是不是经营着文书铺,于娘而言都不重要。娘只盼你此生顺遂安乐,每回见你回家时是高兴的,娘便什么都放心了。”
廊外风雪簌簌,戚夫人拉起她的手揣进自己捂热的暖手筒里:“功名也好,前程也罢,终究都不及你欢欢喜喜来得重要。”
“这些年来,你一直是个极省心的孩子。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心中自有分寸。从小到大,几乎不曾让娘费过什么心思。有时娘也在想,像你这样有主见的孩子,娘还能教你什么、管你什么。”
说到此处,她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漫天纷飞的大雪中:“如今你成了呈堂讼师,娘心里虽替你高兴,却也难免担忧。
“宁娘,朝堂也好,官场也罢,从来都不是讲道理的地方。有些人表面谦和守礼,背地里却比豺狼更要狠辣。有些手段,更是防不胜防。”
“你如今所见,不过冰山一角。十年前……”戚夫人声音微微发涩,“你阿爹便是死在这些人的手里。”
虞宁抬头,满是震惊。
“阿爹不是在战场上牺牲的吗?”
“十年前,你阿爹与沈将军为查军粮遭人调换一案,同赴平阳。可他们终究还是低估了幕后之人的狠辣。平阳之行,从一开始便是旁人设下的局。”
她声音微颤,深吸了口气才继续开口缓缓说道:“沈将军带去的二十名亲兵尽数折于平阳,尸骨都未能寻全。沈将军亦身负重伤,九死一生,拼着最后一口气才逃回军营。”
虞宁只觉耳边嗡鸣作响。
“是谁?”
戚夫人望着她泛红的眼眶,抬手轻轻拭去虞宁眼角泪痕。
“娘不知道。或者说,即便当年有人猜到几分,也拿不出证据。娘当时未曾将此事告诉你。是因为娘知道若你当年知晓真相,必会不顾一切孤身赴平阳……”她握住虞宁冰凉的手,眼底泛起湿意,“可那时你还那样小。娘没了你父亲,不能再失去你。”
风雪穿过长廊,吹得灯火微微摇曳。
眼泪忍不住流下来,虞宁抬袖去擦。
戚夫人说的对。
若是当年便知晓阿爹并非病故,而是遭人所害殒命平阳,以她那时的性子,断不会安分留在武胜。
那几年她少年意气正盛,又跟着裴七学了些拳脚功夫,满脑子都是替天行道。
“那当时猜测的这个设局之人……是谁?”
“终究只是猜测罢了。”戚夫人脸色已满是倦色,“你身为讼师,当比娘更明白,凡事讲求证据。直到七年前河东案再起,案中诸般痕迹与当年平阳之事颇有相似之处。可结果仍是一样??”
查不到。
天地俱寂,戚夫人握住她手的掌心已有些发凉。
“宁娘,这些年娘从未阻拦过你做任何事。你开文书铺也好,学武也罢,娘都由着你,但河东案和平阳旧案,既已埋了十年,便不是你一个姑娘家能撼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