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吾弟阿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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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一只雪?飞入卫县驿馆,孟浮霁抬手接住雪?,取下密信展开。





“淮南王世子于上京路上遭遇刹影楼杀手刺杀,随行忠仆护世子往青州方向去了,葛太师已知晓此事,日前传信于武定侯世子,令其秘密调查,想办法将人彻底留在青州。”





天下有识之士都在寻一条出路,当今圣上和老皇帝一样子嗣艰难,登基数年只诞下一子,还是跟一不知名女子生的,那孩子今年只有三岁,出身不高不得皇帝喜欢,被丢在冷宫自生自灭。





各家各派在一干宗室子弟里寻了又寻,看了又看,最后压宝了淮南王世子。





老淮南王是先帝六弟,为人骁勇忠义,年少时曾亲自和士兵同吃住,与部下称兄道弟,几次带兵击退北狄军队,素有贤名,在民间声望极高。





可惜是个多情浪子,晚年开始惦念起当年没能成功娶进门的妻子,郁郁寡欢,最终于一年前病亡。





那位太史令家的小姐当年也是名动京城的美人儿,容貌才情乃当世第一,可惜太史令卷入了党争,全家落罪,那位小姐也没入了奴籍,等年少的淮南王从边疆赶回来时,人早就不知所踪了。





独子卫胥继承了老淮南王的性情品格,而且还没有老淮南王的风流,多方考察之下,认定卫胥就是那个可当大任之人。





担心卫公子羽翼未丰,提早被关注会招来祸事,各家各派一边在朝堂之中与暴君佞幸周旋,一边暗中保护襄助。





只是再怎么小心,也不可能完全不被人察觉,葛太师没有证据证明淮南王世子有谋逆之心,可他们那些人做事从来不讲证据,一向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淮南王世子这次上京,一方面是一年守孝期过,该袭爵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取能调动老淮南王留下的那支私兵的虎符。





葛太师应该不知道那支私兵的事,只是寻常伺机刺杀而已。





孟浮霁思索着,目光在那句传信武定侯世子上稍作停留,将这第一张密信焚烧干净。





至于第二封密信,则是对他的提醒:





“武定侯世子酷爱谄媚权贵,与贪财好色之辈称兄道弟,替葛太师勾结富商官宦,奴颜媚骨,寡廉鲜耻,替葛太师办了不少脏事,倘若他发现你学宫魁首的身份,恐会对你不利。





徐意浓此去青州目的不明,你与他同行,切记小心再小心。”





武定侯贵为世子,有父母和外祖父护着,家里还有个贵为大周战神的顶梁柱哥哥,按理说安安心心做个富贵闲人,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明明可以做天潢贵胄的人上人,干干净净,不用沾一滴血,却非要入局皇朝权力漩涡,做那卑躬屈膝的小人,当葛太师手里的一把刀。





没人想得明白他是怎么想的,只能当他生来品性如此,叹息好竹养出了歹笋。





整个盛京,没有比他更蠢的人了。生来富贵的人,最怕穷折腾。





所有人都这么想。





孟浮霁眼前忽然浮现那只止染血后不住发抖的手。





奴颜媚骨,寡廉鲜耻。





沉甸甸的八个字,压在那道单薄的身影上,好似能压断那人的颈骨。





这些形容徐意浓的话,孟浮霁不是第一次听,却是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尤其是,他会对他不利。





不知想起什么,孟浮霁嘴角挑起一抹笑。





那人,当真会对他不利吗?





孟浮霁将这第二封密信点燃。





浮生学宫暗中支持淮南王世子,葛太师的人未必知道,可浮生学宫一向反对葛太师,门下弟子多在老首辅手下做事,这事却是个公开的秘密。





少年孟浮霁作为学宫魁首,于三年前登科,却在殿试前被人诬陷作弊,几经周转波折,经历过求告无门,也被人带着家仆围堵威胁过,本是带着一身才学,胸怀壮志匡扶天下,却拜倒在了第一步上,最后虽然洗刷了冤屈,却也错过了殿试。





此后那些人也并没打算放过他,孟浮霁拒绝了葛太师的橄榄枝那一天起,就不可能再在朝堂上有所作为。





离京,算是顺水推舟。





他留在裕丰,不失为一种逃避。





他在坝上被捕,被关在狱中时才恍然醒悟,不求天下太平,只求一方安稳,完全是个笑话,天地之大已无一处避世之所,唯有以身入局,去踏这滚滚红尘,纵使粉身碎骨亦不能回头。





可即使他想明白,对裕丰来说也太迟了,裕丰水灾已无力回天。





武定侯世子,就在那时出现在他面前。





孟浮霁经历过陷害,也曾一度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要他向世道低头,几次三番命悬一线,孤立无援,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却从未听说,有人害人,是要将自己送上他人床榻的。





虽说嘴上句句逼迫恐吓,可那人怎么看起来......好像有些舍不得对他做太过分的事呢。





要是世子殿下真知道了他是浮生学宫的弟子,他又当如何?





是会替葛太师除掉他?还是说......会下不去手呢。





火光映着俊眉深目,渐渐消融于眼底。





回第一张密信:「我与武定侯世子同行,一定严加看管,他不会有机会刺杀淮南王世子,诸位可以放心。」





回第二张密信:「裕丰能安稳度过水患,全赖世子殿下帮助,他不是传言中的浅薄之人,现下我还未能窥见他心中全部所思所想,但人心复杂,与人相处不可轻易为人定论,至于他究竟为人如何,此行之后,我自有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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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进屋时,世子殿下坐在烛火前,拿着一纸书信。





孟浮霁脚步顿了下才走过去。





烛光被人影挡住,徐意浓下意识藏起信,然而孟浮霁没看信上内容,是在看他。





“殿下,七天已到。”





徐意浓明白他在说什么,他能说七天其实是他信口胡说的吗?





相较十五来说,平日里的小痛他自己可以忍得住,之所以迫他每七天就和他亲近一次,只是习惯了下意识欺负两句罢了。





可要是现在说,我是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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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你不用勉强自己过来这里履行约定,我并不会拿你怎样,又显得有些弱气,万一他觉得他好说话,回头十五也不来怎么办?
  

  

  
虽说他对自己这一世又一次坑了孟浮霁,让两人之间再次产生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有些绝望,可事情已经这样了,他又实在怕疼。
  

  

  
徐意浓镇定点头,“我已沐浴完毕,先去床上等你,你洗好再过来吧。”
  

  

  
等孟浮霁洗好上了床,徐意浓靠在床边,手里还拿着那封信,短短一页纸,读了好半天。
  

  

  
这次孟浮霁上前看了一眼,微妙的沉默了一下,说:“反了。”
  

  

  
徐意浓赶紧手忙脚乱地把信拿正。
  

  

  
信的最上面写着:「吾弟阿梧......」
  

  

  
既然是这个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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