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不在场证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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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米外的一处矮丘上,何黛拉坐在岩石上,双腿屈起,下巴抵着膝盖。
单筒望远镜的镜头里,沼泽中央的小黑点在雾中微微起伏,那是海因茨的头颅。
她已经观察了六个小时,从最初他的理性挣扎,到系统的溃败,到幻觉的侵蚀,到最后的彻底崩溃。
她回归老本行??一个坐在实验室单向玻璃后的研究者,记录着实验对象在极端环境下的行为变化。
她的神色尚算平静,只是呼吸频率比平时稍快,瞳孔也微微扩张着,足见对观测对象细节的贪婪程度。
见泥水终于淹没到海因茨的下巴,她放下了望远镜。
雾在她身边流动,远处传来几声白鹭的鸣叫,清冷,悠长,与这片沼泽正在发生的缓慢死亡形成诡异的和谐。
她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那个蜷缩在芦苇荡里,浑身泥水,被绝望彻底淹没的叶默尔。
那时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她不记得了。
那种感受太过庞大、太过彻底,已经超出了记忆能够承载的范畴。她历经十一年的努力,才让它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与器官和骨骼并存,一如血液里难除的毒素。
现在,她让另一个人体会了同样的感受。
不,不完全一样。
海因茨的绝望是六个小时的浓缩体验,而叶默尔的绝望持续了整整两年,每日每夜,每时每刻,最终在那个暴雨夜达到顶点,然后延续了十一年。
所以这公平吗?她不知道。结果摆在眼前,绝对的公平好像失去了追究的必要。
她收起望远镜,站起身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尘,背起背包。背包很轻,大部分道具都用掉了,或者丢在了撤离的路上。
她转身准备离开,动作却突然顿住,视线落在脚边。
那里埋着一块奇怪的黑色物体,露出的一角硬质塑料隐隐反着光。
她蹲下身,用树枝拨开周围的湿泥,让那东西逐渐显露全貌。
一个运动相机,迷彩外壳,防水标识清晰可见,镜头盖半开,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何黛拉怔住,脑海中似有万物激荡。
这不是她的设备,她从不带任何电子设备进入现场。这是……海因茨的。
她快速回忆海因茨来时的装备,防水外套,徒步鞋,手里提着公文包,背上……背着双肩包。
当他陷入沼泽时,公文包滑落了,双肩包……他一直没有卸下。
是的,在挣扎过程中,那黑色的双肩包始终背在他肩上。
一个危险的念头击中何黛拉:律师会在野外考察时携带运动相机,记录“证据收集过程”吗?
完全可能。
他甚至可能开启了实时上传功能,如果云端存有他进入湿地前的最后影像,如果画面捕捉到她的脸,哪怕只是冲锋衣上一闪而过的反光标识……
一股冰冷的电流沿着何黛拉的脊椎窜上来,她看了眼沼泽方向,又低头看着手中的相机。
机身沾满泥巴,但接口处还算干净。她迅速从背包内侧口袋取出一个防水密封袋,将相机装进去,又用湿泥抹了抹刚才挖掘的痕迹。
现在她面临两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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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立刻离开,赌相机已经损坏或没有关键内容;
二,折返沼泽边缘,从海因茨身上拿走他的背包,确认是否有更多记录设备。
她看了眼时间,距离卫希礼预计的“发现时间”还有不到四十分钟,返回沼泽意味着风险倍增,可能遭遇提前到达的巡护员或意外出现的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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