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证词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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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影,正缓缓展开翅膀。车子驶离湖畔,汇入深夜空旷的街道。
他没有开回公寓的明确意图,车窗外的街景在昏黄的路灯下一帧帧滑过,店铺紧闭,站台空荡,偶尔掠过的夜行车灯拉出短暂的光轨。
他只是开车,漫无目的地左转,右转,然后他意识到,自己正驶向城市东北角那片被围挡遮蔽了多年的废弃工地。
车子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最终停在一堵剥落的围墙外。
他熄了火,没有下车。
夜色浓稠,万籁俱寂,只有引擎冷却时轻微的金属收缩声。
就是这里,父亲卢弥生作为警察时,办的最后一个案子的现场。
十一年前,一个讨薪数月的工人离奇失踪,开发商咬定其拿了钱“自行离去”,五十余名工友口径一致,监控“恰好”故障。
只有卢弥生坚信他困在一根凝固的水泥柱中,坚持要挖开。
“那是一个人,”父亲当时说,“不能就这么浇在里头。”
云钦冷冷反问:“挖开之后呢?开发商会倒吗?背后的关系网会断吗?你会得到一个英雄奖章,然后呢?你的职业生涯,我的职业生涯,希礼的未来??”
卢弥生选择了挖,然后,“意外”降临了。他没有死,但脑损伤把他永远困在了病床上。
而工地,在短暂调查后迅速复工。工人家属拿到一笔封口费,消失了。大楼盖了起来,又因为资金链断裂烂尾,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正义的水泥桩。
卫希礼推开车门,走进雨里。
围墙有处坍塌,他侧身钻入,里面是更深的黑暗和荒芜。
生锈的钢筋如暴露的肋骨刺向天空,混凝土框架在雨中默立,如同巨兽未被掩埋干净的化石。
工地中央残留着当年桩基区域的痕迹,雨水在地面汇成浑浊的浅洼,映不出任何光亮。
他蹲下身,手指插入冰冷的泥水。
底下是坚硬的、不平整的表面,或许是当年浇筑的地坪,或许是那根从未被挖开的水泥桩的顶端。
父亲想挖开真相,结果自己被埋了进去,而现在,他,卫希礼,在为一个凶手抹去现场痕迹。
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父亲相信系统内部有正义可寻,而他,亲眼见过系统如何碾碎相信它的人。
区别在于,父亲想为死者讨一个公道,而他,在帮助一个从死亡里长出的怪物,去向生者讨债。
一种冰冷的领悟漫过心脏。
或许他和母亲云钦,在更深的本质上,并无不同。
他们都不相信“系统”本身能给予公正。
区别只在于,母亲选择成为系统的一部分,用它的规则获利和自保;而他,选择在系统之外,默许甚至培育另一套法则,去执行他无法在日光下认同的审判。
雨水顺着额发流进眼睛,刺痛,他抹了把脸,站起身。
远处的城市灯火在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