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喜事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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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会觉得她旧时遮遮掩掩,不真诚么?
最重要的是,倘若日后她寻回谢照,裴清琅会不会接纳她的弟弟?
一时间,谢绣娥心下乱作一团。
她想咽唾沫,却发现自己口干舌燥。
裴清琅见她这般紧张,微微一笑:“莫怕,绣娘,你我即将成婚,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我知你旧时生活艰难,心下有许多苦衷,没关系的,你大可说与我听。”
谢绣娥攥着衣袖,想了足足两刻钟,最后方蠕动嘴唇,唇缝漏出一句低低的应答。
“有的,他是我弟弟。”
“不过旧时村中动乱,我与他已失散十年有余。”谢绣娥抬起头望着他,眸光黯淡。
裴清琅与她长久地对视着,许久,他方笃定地吐出一句:“你想见他。”
不知为何,谢绣娥从他向自己投来的目光中读出一种了然的意味。
像是他早就知道。
她不能乱想,复垂首敛眸道:“这十年发生了那么多事,人间动乱,连带着江山都易了主,我们这些贱如蝼蚁的贫民百姓,稍有灾祸便避无可避,就算想见又如何?许是这辈子缘分已尽,再见不到了……”
然而裴清琅听罢,却不动声色地说:“倘若我说,我能寻到他,绣娘又待如何?”
谢绣娥一怔,抬目撞入他深不见底的瞳眸中:“二爷这是何意?绣娘不明白,还望二爷解惑。”
男人眸光深深:“倘若我说,他不但没死,还靠自己爬上了万人之上的位置呢?”
谢绣娥心神不由得为男人这番话动荡。
她略略一笑,伸手抚上男人的额前:“二爷怕不是在外头劳累多日,以至于染了风邪,这会儿歇下来,竟病温了,连带着胡话也说得如此风趣。”
裴清琅见谢绣娥不信这番言辞,没有继续与她对话,只用眼神细细描摹她面上的每一处,似乎要从中看清她的内心。
片刻后,他旁敲侧击地说:“绣娘与他感情甚好?”
谢绣娥见他没继续方才那番疯话,心下松了一口气,语气也松快许多:“还可以,这孩子面冷心热,虽然平日里性情冷漠,却从不让我劳累,做饭打猎样样精通,还总想着偷偷去拜师学医呢。”
在她病得最重的那些日子里,是谢照默默撑起了这个家。白日里出门替人家做活,他聪明机敏,一点就通,还过目不忘,镇上那些人家都喜欢雇他做活计。
做活的间中,他还要回来照顾她,给她煎药,直到夜里才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家。
阿弟总怕她死,每日都要同她挤在一张小榻上睡。分明是小小的身子,却总是透露出一股浓重的不安,仿佛他一松开手,她便要撒手人寰,连带着魂魄也要飘离这人世间了。
有时她夜里睡得迷迷糊糊,又被颈间一阵湿热的气息唤醒,起初她以为是这般年纪的男孩子就是容易身热发汗,后来伸手一摸,才发现是阿弟又在哭。
他的眼泪太烫了,烫得她心生疼,这让她日后如何忍心留他一人在世上?
先前捡到他时,谢绣娥还总是想,决计不能叫人发现了他。
可后来,随着她的病越来越重,谢绣娥又不住地想,这般聪慧懂事的孩子,该有一番更大的天地等着他,她怎能因为一己私欲,眼睁睁地看着他困于自己身侧,蹉跎了大好年华?
那时她并未想到未来还有这样一番光景,只想让他多念些书,跟夫子学学如何做人,日后独自在外生活,总不会被欺负。
谢绣娥心下恍然。
裴清琅凝了她半晌,忽然开口道了句话:“倘若他成了世人唾弃、东杀西屠,杀人如麻的大恶人,绣娘可会念着旧情,放任他继续下去?”
谢绣娥实在是震惊他今日竟能说出一番又一番令人心惊的话,心下却不住地想,倘若弟弟真的因为时局动荡而变成一个恶人,她又待如何?
谢绣娥不由得想到谢照十岁时为了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