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旧日欢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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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收到岭北军报的时候,已经入夜。





河洛来的奏报摊在案上,还没有收。





南朝兵马沿淮、洛一线北进,声势不小,却没有真正逼近洛阳。刘寅派出去的几支前锋在渡口试探数次,抢了几个要处,见秦军有所防备,很快又退了回去。





姚景略看完第一封军报时便知道了。刘寅在等,等秦国哪里先露出破绽,等他哪一天不得不把河洛的兵调去别处。





而现在,别处果然出了事。





侍臣把北边刚到的军报送上来。





他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胃里隐隐发空,右边太阳穴从下午便开始跳。近侍替他换了一盏热茶,他伸手去取,指尖刚碰到杯沿,才发现茶早已经凉了。





原来他议河洛军务已经议了两个时辰了。





姚景略拆开军报。





岭北三处戍堡失守,军屯被焚,马匹、粮草遭掠。





赵军没有攻城,也没有久留。几股轻骑像刀尖一样分散穿过北边防线,见弱则入,见强则退,来得快,走得也快。等附近秦军反应过来,对方早已经带着马和粮退了几十里。





“赵国新丧,朝中方乱,竟敢这个时候犯我边境。”





“臣请调北镇兵马??”





然而姚景略坚定道:





“河洛不能空。”





刘寅如今没有真打洛阳,不代表他不会打。恰恰因为他只试不攻,才更不能让南线看出秦军虚实。





北边那几处军屯值多少,马值多少,姚景略心里都有数,不至于伤筋动骨。





只是麻烦的其实不是损失,是有人算准了他不会立刻北援。





姚景略重新拿起军报。





掠堡。





夺马。





不攻坚城。





不追败兵。





一旦秦军集结便立刻后撤。





他忽然笑了一下。





殿里的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姚景略却只是把军报卷起来,放回案上。





“果然是她。”





其实最后的军情里已经写得清楚:赵国大将军刘氏亲率骑兵南下。





可姚景略根本用不着看到那个名字。





他太熟悉这种打法了。刘灼灼第一次真正独领一军的时候,也不是最硬拼的那个。如果不值得,她宁可绕过去。那时候军中还有人笑她没有英雄气,姚景略倒觉得挺好。





英雄太多,能把人活着带回来的人,反而少。





刘灼灼那时比现在更年轻,脸颊上的婴儿肥还没完全褪去。她坐在案边晃着腿,得笑满不在乎。





“打仗嘛,又不是给人夸的,是拿来赢的。”





群臣退下以后,近侍进来收灯,姚景略却没有回寝殿。





“都出去吧。”





人退干净了,殿里只剩下几盏灯。





姚景略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了佛堂。





这些年他仍然保留着这个习惯。无论白日里有多少兵马、多少奏章,到了深夜,若还能腾出片刻,总要坐一会儿。





灯火、佛像、蒲团。





姚景略的手指抚上腕间的念珠。木珠被这些年摸得很光,其中有一颗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痕,是很久以前摔出来的。





他记得很清楚那道痕是什么时候有的。





那天晚上,刘灼灼头发湿着便进来了。她向来不怎么讲规矩,也不大怕他。他让她出去,她却坐在他身边伸手扯他的珠子。





“松手。”





“不松。”





他睁开眼。刘灼灼冲他笑得一脸无辜。





下一刻,整串念珠就被她抽走了。





她动作太快,尾端撞到案角,发出“啪”的一声。





后来那颗珠子上便留下了这一道伤。





姚景略当时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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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刘灼灼却一点也不知道心疼,将念珠在自己腕上绕了两圈。
  

  

  
“好看吗?”
  

  

  
她刚沐浴过,湿发贴在颈侧,身上还有一点淡淡的水汽。领口没有扣得很严,俯身过来的时候,锁骨下面露出一小片柔软的肌肤。
  

  

  
姚景略的目光只停了一瞬,便重新落回她眼睛上。
  

  

  
“还我。”
  

  

  
刘灼灼却凑得更近。
  

  

  
她分明是故意的。
  

  

  
姚景略一直知道她为什么总喜欢在自己念佛的时候来招惹。越是清净的地方,她越觉得有趣,像是非要看看这个平日里沉稳得不像有七情六欲的人,究竟能忍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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