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臣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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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灼灼这几日走到哪里,都带着新帝。





于她而言,赵国骤生内乱,宗室、大臣并不信她。三万骑兵是为威压,而两岁的小皇帝则是她发号施令的法统与倚仗。在这个非常时期,刘灼灼不放心把他交给任何人。





同样,新帝自己不肯离开她。





这么小的孩子对元翼其实还没什么印象,更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天安殿里的人总是很多人说话。他只知道原先熟悉的人突然少了许多,外面又总有甲叶、马蹄和吵闹声。夜里惊醒几次以后,便认准了刘灼灼。





白日里要她抱,午睡时要睡在她身边,连夜里也不让乳母来接,攥着她不松手。





于是这日一早,薛利来东庑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新帝趴在刘灼灼膝上,刚刚睡醒,头发乱成一团。





刘灼灼偏着头,任薛利替她往颈侧涂药。





那药是薛利昨夜折腾出来的。





不知道他从哪里翻了几张旧方,又把军中治刀伤的药材挑挑拣拣折腾了一遍。质地透明,气味清冽,只是抹上以后要晾上一阵,等药膏干透才能覆衣。





薛利低着头,指腹沿着那道极淡的伤痕慢慢推开药膏。





“你昨晚不是说薄薄一层就行?”





“臣改主意了。”





刘灼灼看了他一眼。





薛利面不改色。





刘灼灼正想说话,膝上的小皇帝忽然醒透了。





孩子揉揉眼睛,抬头一看是她,立刻伸出两只手。





“抱。”





“等??”





刘灼灼只来得及说一个字。小皇帝已经整个人扑上来,两只胳膊熟门熟路地环住她的脖子。





刚刚抹好的药膏被他的小手结结实实蹭掉一大片。





薛利脸色立即沉了两分。





小皇帝毫无察觉,把脸埋进刘灼灼肩窝,还舒舒服服蹭了一下。





薛利盯着那片被蹭得斑驳的药,看了很久。





刘灼灼忍着笑。





“算了。”





薛利面无表情。





“再抹就是了。”





他抬眼,目光先落在新帝抱着刘灼灼脖子的两只小手上,又移到孩子那张与元翼多少有几分相似的脸上。





半晌,他才冷冷道:





“他每日都这样?”





刘灼灼听出他那点莫名其妙的不痛快,反倒故意把小皇帝往怀里托了托。





“不然呢?两岁孩子还能自己走遍宫城?”





薛利沉默。





刘灼灼看着他。





“你跟一个孩子较什么劲?”





“臣没有。”





“哦。”





薛利重新拿起药盒。





小皇帝却还搂着刘灼灼不肯放。





他忍了一会儿,终于道:





“将军如今去哪儿都要带着他?”





刘灼灼脸上的笑意稍稍收了些。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孩子。小皇帝已经开始玩她衣领上的系带,完全不知道自己如今值多少人的性命。





“当然。”





刘灼灼伸手把他的手从衣带上拿下来。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他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这话说得在理,薛利也没有脾气。





刘灼灼抬起头正色道:





“平城在我们手里,不代表赵国在我们手里。”





“河东、河北、燕地的那些人,现在等着我们杀了元氏幼主,改旗易号。”





她摸了摸小皇帝肉嘟嘟的脸颊。





“只要这个孩子还日日在我怀里吃饭睡觉,他们就师出无名。”





薛利没办法反驳。三万骑兵控制不住赵国,而眼下这个非常讨他厌的孩子可以。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在新帝终于肯松开手以后,把那片被蹭掉的药重新抹了一遍。





比方才更厚。





---





平城的消息显然已经传了出去。





尚书台送来奏报。河东有镇将上表,问南平王究竟如何战死。河北两郡暂缓了本月粮运,说京师“兵变未明”,须待朝廷另下明诏。燕地更直接,有人打出了“奉迎幼主,清君侧”的旗号。





刘灼灼看见“清君侧”三个字时,正抱着新帝坐在龙案侧边。





孩子在她怀里坐不住,伸手去够案上的镇纸。





刘灼灼把镇纸挪远。





新帝又去够她的辫子。





她索性把辫子绕到肩后。





“清君侧。”





刘灼灼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甚至带了点笑。





崔宏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这些日子明显老了许多。元翼暴崩、太子横死、元嵩战死,平城又被北地军强占,眼下朝廷还能坐在一处议事,已经是用细线吊着。





他把另一份奏报推到刘灼灼面前。





“这还只是第一个出头的人。”





“再过几日,消息传得更远,只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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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灼灼没去拿。
    

    

    
新帝终于够到了她的一缕头发,专心缠在手指上。
    

    

    
她任他玩着,问:
    

    

    
“他们要清谁?”
    

    

    
崔宏脸色更难看了。
    

    

    
“大将军何必明知故问。”
    

    

    
“大行皇帝尸骨未寒,北地数万骑兵便入平城,南平王又死在乱军之中。”
    

    

    
他说到这里,胸口起伏了一下,到底还是压住了怒气。
    

    

    
“诸镇若一点疑心都没有,反倒怪了。”
    

    

    
刘灼灼点点头。
    

    

    
“有道理。”
    

    

    
说话间,刘灼灼终于把自己的头发从新帝手里救出来。
    

    

    
“所以得让他们知道,平城还姓元。”
    

    

    
“陛下还是大行皇帝的儿子。”
    

    

    
她说这话时,顺手摸了摸新帝的头。小孩与她亲,还拿脸蹭了蹭她的手。
    

    

    
“至于我??”
    

    

    
她刚要继续,殿外忽然有人快步进来。
    

    

    
“太后,大将军。”
    

    

    
来人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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