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倾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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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以后,七夕留下来的东西还没有收干净。





廊下的彩绢被夜露打湿,软软地垂着。荷塘边几盏灯燃尽了,只剩薄薄一层灰。昨夜摆在水榭里的瓜果已经撤走,几名宫人正低着头收拾杯盘,见刘灼灼从天安殿出来,纷纷退到一旁行礼。





刘灼灼一夜没睡好。





元翼倒睡得很沉。临睡前还抱着她,亲了亲她的额头。





??阿云再等等。





刘灼灼走下石阶。晨风从宫墙之间穿过来,她下意识抬手按了一下颈间薄绢。





不能再等了。





她没有回自己的寝殿,而是径直往宿卫歇息的偏院去了。





这个时辰,值夜的人刚换下来。院中有人脱甲,有人坐在廊下喝水,还有两个年轻宿卫正围着一只木盆洗脸,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她,动作都停了一下。





“刘侍中。”





刘灼灼点头。





“博真呢?”





其中一人往里面一指。





“刚回来。”





另一个眼尖,看见她手里的木盒,顿时笑起来。





“侍中这是来看幢主的?”





刘灼灼也没否认。





“怎么,不许?”





那人忙摆手。





“不敢。就是早知道挨一顿杖还能让刘侍中亲自送药,我昨日也该替幢主挨两下。”





屋里立刻传来一声:





“滚远点。”





外面几个人都笑起来。





刘灼灼推门进去。





博真正趴在榻沿,里衣褪下一半,后背横着几道青紫的杖痕。最重的一处已经破了皮,昨夜大约又渗过血,衣料粘在伤口边缘。





他听见门响,还以为又是那几个宿卫。





“笑什么笑,明日轮到你们??”





话没说完,他就闭嘴了。





看见刘灼灼,他立刻要起身。





“刘侍中。”





“躺着。”





刘灼灼把木盒放到案上。





“伤成这样,还行什么礼。”





博真迟疑了一下,还是趴了回去。





“已经不碍事了。”





“昨日换值的时候还在渗血。”





刘灼灼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小罐金创药。





博真没有再反驳。





这几个月里,刘灼灼认得的宿卫越来越多。





谁守哪一道门,谁家里有老母,谁喝酒,谁赌钱,谁同哪一位宗王府上的旧人有亲,甚至谁换值的时候惯常早来半刻,她仿佛都知道。





一开始众人只当她是侍中,要替陛下留意这些。





后来渐渐发现,她确实是在留意他们。





有时候,陛下发怒要杀人的时候,也是她先记得他们叫什么。





刘灼灼把药递给他。





“自己够得到么?”





“够得到。”





“那就自己来。”





博真接过去,忽然笑了一下。





“臣还以为刘侍中要亲自替我敷。”





刘灼灼挑眉。





“你倒想得美。”





博真笑出声来。





“那这顿杖算是白挨了。”





“嫌少?”





“够了。”





“我还可以替你向陛下说一声,再赏十杖。”





博真立刻拧开药罐。





“臣自己来。”





刘灼灼也笑了一下。





博真背上这顿杖本来也不止这些。





那日元翼疑心夜值有误,问是谁私自换了东廊两个宿卫。博真刚挨到第十二下,刘灼灼从殿中出来,低头看了一眼名籍,只说了一句:





“是臣改的。”





元翼当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来竟真叫人停了手。





博真低头往伤口上抹药,抹到一半,察觉刘灼灼还没有走,似有未竟之事。





“侍中还有事?”





刘灼灼站在窗边。





外面换值的宿卫来来往往,甲叶偶尔碰出轻响。





她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贺兰夫人前日被软禁了。”





博真的手停住,脸上的笑也慢慢收了。





“清河王知道么?”





刘灼灼回过头。





“我要他知道。”





博真没有说话。





刘灼灼走近两步。





“告诉清河王,贺兰夫人不得出宫,身边旧人已经换了大半。”





博真沉默了一阵。





“陛下若知道呢?”





刘灼灼神情没有变化。





“清河王知道自己母亲被禁,忧心母亲,是人之常情。”





博真听完,倒笑了一下。





“刘侍中这几个月话说得越来越像崔尚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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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夸我?”
  

  

  
“臣不敢。”
  

  

  
“那就少说。”
  

  

  
说完,她推门走了出去。
  

  

  
博真坐在原处,看着门帘落下。
  

  

  
过了一会儿,他低头把那罐药盖好,朝外面喊了一声。
  

  

  
“阿术。”
  

  

  
一个年轻宿卫探头进来。
  

  

  
“幢主?”
  

  

  
“你下午是不是要去清河王府送东西?”
  

  

  
“是。”
  

  

  
博真把声音压低了。
  

  

  
“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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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天安殿里的气氛比清晨沉郁得多。
  

  

  
刘灼灼进去时,元翼正坐在案后。他昨夜心情很好,今日醒得也不算晚。只是案上摊着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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