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佛珠与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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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入秋以后,佛堂里的檀香总散得很慢。
姚景略跪在佛前,手中捻着一串乌木念珠。
今日宫中无宴,也没有外臣等候。他难得空出半个时辰,便独自来了这里。殿门半掩,两个近侍守在外面,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佛前长明灯静静燃着。
姚景略垂着眼,一颗一颗拨过念珠。
关中今年夏粮尚可,河西几处军镇却又报旱。太后近来夜间咳嗽,他已经让太医换过两次方子。再往东,洛阳一线兵马仍要重新调度。
这些都是该求的。
他心中一一默念过去。
佛珠又转过一颗。
不知怎么,刘灼灼的面容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姚景略拨弄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佛堂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灯芯燃烧的细响。
他抬眼望着佛像:是不是也该替她求一句?
从柴璧她落到元翼手中,到目前为止已经过去不少时日。东边传来的消息断断续续,有些是朝堂上人人知道的大事,有些却只能从商旅、使者与埋在赵国境内的耳目那里一点点拼凑起来。
他知道她做了侍中。
也知道元翼近来几乎日日把她留在天安殿。
若只看这些消息,她似乎过得很好。
姚景略垂下眼。
身陷敌国,落到灭族仇人手里。
替她求一句平安,本该没有什么不妥。
可念头刚到这里,他又想起她当年刚入长安时的样子。
那时她年纪还小,却已经很懂得进退。她知道什么时候说话,什么时候沉默;知道怎样让人觉得她倔强,又怎样在真正需要的时候露出一点软处。
后来他也慢慢明白,那并不全是天性。
刘灼灼接近他,从来不曾真正无所求。
她要活,要兵,要身份,也要一个能让自己重新站起来的位置。
姚景略不是不知道。
只是知道,他便会拒绝吗?
佛珠重新从指间滑过去。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想的?
她如今在元翼身边,也未必真如旁人所见那样毫无选择。
她那样的人,便是困在笼中,也会先找钥匙在哪里。
姚景略闭上眼。
应当忘了她。
这个念头,他并非第一次有。
过了一会儿,念珠又转过一颗。
他却还是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愿她平安。
罢了,只这一句。
殿外传来脚步声。近侍在门边停下,没有立刻进来。
“大王。”
姚景略手中的佛珠没有再动。
“何事?”
“平城有报。”
佛堂里方才属于私人的那一点心绪,一瞬间便收了起来。
姚景略将念珠缠回腕间。
“进来。”
来人是负责北线耳目的属官,并非真正潜伏在平城的人。
从赵境送出的消息要先经过数处转手,再由不同线路送到河东、弘农,最后汇总至长安。真正能送到姚景略面前的,已经是筛过数遍的东西。
那人进殿后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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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景略伸手赐坐。
“何事如此紧急。”
属官低下头。
“平城来报,近半月,赵主服散愈多,夜中多不能寐,宫中时闻斥责之声。”
姚景略神色没有变化。
“这种消息,市井也能传出来?”
属官继续道:
“第二路由河东商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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