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权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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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璧一战,秦国折进去的人太多。寻常军士尚可慢慢赎还,可狄伯支、唐小方等将领原本就在军中有名有秩,他们的去留,牵动的便不只是几个人。
平城送来的消息倒还算克制。
狄伯支等人仍依旧秩相待,既未受辱,也没有逼迫降代。至于其余秦军俘虏,愿留者编入诸营,不愿者暂行收押。代廷亦有意遣还其中数人,以此为两国后续和议的开端。
殿中有人问:“既已陷敌,诸将原有官爵是否暂行停罢?”
姚景略翻过案上的名册,淡淡道:“为何要停?”
那臣子一怔。
“他们不曾降代。”
“既未降,便仍是我秦臣。”姚景略将名册搁回案上,“人在敌国,朝廷反先夺其官爵,岂不是替元翼坐实了一个‘降’字?”
众人再无异议。
于是狄伯支仍是狄伯支,唐小方仍是唐小方。
刘灼灼的名字也依旧留在安北将军之后。
来使道:“安北将军刘氏,现出任侍中。”
姚景略手中的佛珠停了。
侍中。
宿卫禁中,常伴君侧。
名义上是近臣,是天子耳目,是出入内廷、参预机务之人。可一个女子被留在君王身边,白日夜里随传随到,究竟意味着什么,姚景略不必听旁人解释。
五年前,他也曾这样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那时候她才十六岁,初到长安,没有根基,也没有多少可以倚仗的东西。她在他身边待了一年有余,进出他的内廷,随他见人,也从他手中拿走钱、马、铁料和第一批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唯独没有名分。
若让他回到五年前,姚景略想,他大约仍不会纳她。
那时的秦王需要崇佛,需要自持,需要让朝中大臣相信他不纵声色,也需要让天下人相信,自己不会为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失了分寸。
那些考量直到今日,也不能说错。
姚景略垂下眼,拇指缓缓拨过下一颗佛珠,低声念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南无佛陀耶。”
佛号出口,心却没有静下来。
殿中使者还在等他的意思。
姚景略再抬头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遣使之事照旧。狄伯支、唐小方既未降,便依旧以秦臣礼待之。使者入平城后,先问诸将安否,再议赎还。至于安北将军??”
他略顿了一下。
“亦同。”
散朝以后,众臣陆续退出。
姚景略才走回后殿,便听近侍来报,说薛利仍在外面等候。
“薛将军说,还有北地军务要禀。”
姚景略把佛珠绕回腕上:“让他进来。”
柴璧败后,刘灼灼失陷,北地数万兵马一时群龙无首。薛利先回去压住了几处营寨,又赶来长安请命。
姚景略看了他一眼:“北边乱了?”
“还没有。”
“那你来做什么?”
薛利从袖中取出一份军册,呈到案上。
“北地不能一直没有主事的人。”
姚景略没有打开。
“你想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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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出自薛干部,又追随安北将军多年。北地旧部、马场、铁坊、几处屯营,臣都熟悉。”薛利回答得恭敬,“若朝廷此时另派一人过去,未必压得住他们。”
他说得很直白,也没有装作谦让。
刘灼灼这些年在北地留下的东西,并不是一道诏书就能轻易接过去的。
那里的兵认她,旧部认她,后来依附的各部也只服她带出来的那一套规矩。眼下她人在平城,若朝廷急着换掉她的人,北地未必会反,但至少一定会乱。
秦国现在最经不起的,正是再乱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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