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浮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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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景略的中军在午后赶到汾水西岸。
数万人的队伍沿着河谷铺开时,昨日还显得空旷的坡地很快被营帐、战马与辎重填满。军中工匠开始挖壕立栅,弓弩手占据高处,成队斥候则沿河上下游散出去,查探代军新筑的营垒。
河岸上,昨日被刘灼灼烧得焦黑的木料还堆在泥地里,新的木桩却已经立起来了。
代军并没有因为早晨的损失停下。相反,浮桥西端已经多出两层木栅,外侧有人挖出浅壕,弓手和披甲步卒轮流守在桥头。河面上还有小船往来,将木料、粮食与箭矢不断送到西岸。
薛利从下面回来,将一截沾着泥水的粗索扔在地上。
“方才从下游捞起来的。”
刘灼灼低头看了一眼。那截绳索比人的手腕还粗,其中夹着铁环,断口被刀砍得参差不齐。
“桥上的?”
“不全是。”
薛利蹲下去,用手将绳索翻过来。铁环下方还连着一只弯曲的铁钩,钩尖磨得很利。
刘灼灼皱了皱眉:“这是做什么的?”
“拦人的。”
薛利道:“中军昨夜先到的斥候里,有几个水性好的,已经下去试过了。”
刘灼灼立即明白过来。浮桥横在水上,最直截了当的法子自然是趁夜从上游潜过去,割断承桥的粗索。只要其中一段被水流冲偏,桥上的人马便很难继续通行。
“你看。”薛利朝不远处扬了扬下巴。
一名士卒正坐在那里包扎小腿。布条已经被血浸红,伤口边缘翻卷,显然是被什么锋利东西刮开的。
“昨夜下去的人,有几个没回来,剩下都在那儿呢。”
刘灼灼走过去问那伤兵:“水下有看见什么?”
士卒喘了口气。
“有索,但说不准有多少。天黑,水又浑。摸到第一道以后往下游绕,还有第二道。索上全挂着铁钩,有些地方像是还沉了尖木,腿一碰就划开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再往前水更急,脚底又碰不到地。衣裳若被钩住,挣不开便上不来了。”
刘灼灼沉默片刻。
“知道了。好好养伤。”
她转身回来时,薛利还在看那截粗索。
“水上能烧,水下能割。他便把水下也封了起来。”
刘灼灼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河面。浮桥并不宽,却横在汾水上,将东岸源源不断的人送到西岸。桥两侧看上去水流湍急,谁也想不到水面之下还藏着层层障碍。
薛利拿起一根细木枝,在泥地上划了一道河,又在中间横了一笔。
“只烧桥没有用。昨日你已经烧过一次了,不到半日,他又能搭起来。”
刘灼灼脸色不大好看。
“你非要提醒我?”
薛利倒像没听见,沉浸在他对水下工事的解构里。
“水下割索,也未必有用。即便真割断一段,只要西岸这个营还在,东岸的人便能修。”
薛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把西岸拔了,这才是正经办法。”
两人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刘灼灼回头,看见姚景略带着几名将领从营中出来,正在往坡上走。
他神色显然比在长安时沉肃许多。直到近前,他先看了一眼河滩,才问:
“昨日你就是在这里交的手?”
“再往下两里。”
“伤亡多少?”
刘灼灼报了数目。
姚景略点了点头,又问:“代军后来的援兵从哪里来?”
“从代王主旗下调出来的。”
姚景略看向她。
“确定?”
“昨日看见旗号。先过来的只是弓手与步卒,后来又集结了数百精骑。”
姚景略的神色微微一变。他朝河东看了一会儿,随后他道:“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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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大帐里,姚景略召来几名将领,又让军中工匠将昨夜探水时发现的东西一一报上来。河岸地形、浮桥位置、西岸工事与柴璧守军的位置被重新标在图上。
众人争论许久,始终没有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
刘灼灼一直站在地图旁没有说话。直到几名将领又为是否强攻西岸争执起来,她才开口道:
“薛利刚才去看过水下的东西。他有个想法。”
帐中安静了一些。
姚景略朝她看过来。
刘灼灼转向薛利:“你方才怎么和我说的,现在照说一遍。”
薛利这才从她身后走到地图前。
他如今在军中官职不高,平日更多时候跟在刘灼灼身边,这样的大帐议事本轮不到他说话。可既然刘灼灼让他说,他也没有推辞,只拿起案边一支木签。
“代军在西岸如今不是只有一座浮桥。”
木签首先落在河面。
“这是桥,负责把东岸的人送过来。”
又移向西岸。
“这是桥头营。人一旦过河,便有地方站住。只要这处营垒不拔,就算桥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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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能重新修。”
木签往上下游各点了一处。
“河上有巡船,防火攻。水下有横索、铁钩和尖桩,防人潜过去割桥索。”
最后,他在西岸桥头重重一点。
“所以这是四层东西绑在一起。烧掉一层,剩下三层都能帮它补回来。昨日烧桥以后不到半日,代军就重新接上,也是这个道理。”
他说到这里,才略停了一下。
“若真要拔掉西岸据点,不能只攻一处。”
“今晚先从上游放大筏。木筏不必都点火,前面的只用来试水。水下既然有索、有钩、有桩,大东西漂过去一定会挂。挂在哪里,水障大致怎么布,便能摸出来。”
“后面再放火筏。”
木签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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