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围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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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灼灼皮笑肉不笑。
  

  

  
“我的心还得叔父替我看着?”
  

  

  
“我看的是你做事。”
  

  

  
莫弈罕伸手点了点舆图。
  

  

  
“高平在这里,你的军镇在这里,中间这些部落原本就来来去去。有些早年跟我,有些后来才归姚秦。你今天给他们马,明天给他们地,就觉得他们全成了你的人?”
  

  

  
刘灼灼一时没接这句话。莫弈罕还以为自己终于把她说服了,语气也缓和下来。
  

  

  
“你愿意养自己的亲兵,我什么时候拦过?你这些年在北边要粮要马,我能帮的也都帮了。但你年纪轻,有些事没吃过亏。我替你多看一步,是怕你将来后悔。”
  

  

  
他最后甚至带了几分无奈。
  

  

  
“我还能害你不成?”
  

  

  
刘灼灼望着他,心中那股怒气却好像师出无名了。
  

  

  
莫弈罕确实没有害她。恰恰相反,他是真觉得自己在帮她。
  

  

  
倘若他只是贪她一千二百匹马,倘若他只是趁她不在抢地盘,事情反而简单。她可以翻脸,可以把马要回来,可以像千百年来游牧部族的争抢一样真刀真枪干一仗。可他只是在帮她,且在莫弈罕看来,这本来就是他能管的事。
  

  

  
而帐中这些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刘灼灼把方才被莫弈罕改过的册子重新合上,脸上甚至恢复了几分笑意。
  

  

  
“叔父说得是。”
  

  

  
莫弈罕反而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你又想干什么?”
  

  

  
“没想什么。”她笑得很乖,“叔父说得也有道理,我听着就是。”
  

  

  
她不但没再争,还坐下来把剩下几处牧地的安排听完了。
  

  

  
莫弈罕起初还防着她又忽然发作,后来见她真不说话,便也没再放在心上。帐中的气氛很快恢复如常,众人继续争春牧、争水源、争开春之后哪一部先往东迁。
  

  

  
入夜以后,她一个人在帐中重新摊开了北地舆图。
  

  

  
乌洛、力俟这些跟着她时间最长的自然不用说。乌介部去年冬天吃过她的粮,这次又准备接她的马;西边另有两支小部刚遭元遵劫掠,如今举族迁来,也正是最容易收服的时候。
  

  

  
她原来觉得自己已经有了不少东西。
  

  

  
一座军镇,几千直属骑兵,姚景略给她的符节、官号,还有越来越多愿意在她这里过冬的人。
  

  

  
今日莫弈罕只用一个下午,便让她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属于她。
  

  

  
门帘被人掀开时,她没有回头。
  

  

  
薛利进来也不讲规矩,自己走到案旁看了一阵,开口便道:“你在算高平公有多少人。”
  

  

  
刘灼灼把手里的笔搁下。
  

  

  
“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
  

  

  
“也没见你拦。”
  

  

  
刘灼灼这才笑了一下。
  

  

  
薛利站得离她很近,低头便能看清桌上的名册。他用手点了一下名册。
  

  

  
“白日里那些人也没觉得高平公拿你的东西有什么不对??他们觉得他能管你。”
  

  

  
这话说得比帐中那些人的“长辈替你看着”难听得多,却也准确得多。
  

  

  
这句话比白日里那句“有长辈替县君看着”难听得多,却也把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一层剥了干净。
  

  

  
刘灼灼把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你想说什么就说。”
  

  

  
薛利就真的继续了。
  

  

  
“以前你们两个一人守一处,高平的事归他,这边的事归你,谁也碍不着谁。如今他住在这里,那些人见他比你年长,是男人,又做了这么多年部帅,自然觉得他说的话更算数。”
  

  

  
“今日是三千匹马。”
  

  

  
“以后呢?”
  

  

  
刘灼灼唇角原本还带着一点笑,听到最后三个字,那笑意慢慢变得锋利起来。
  

  

  
今日是马,明日便可以是牧地。再下一次,她若想带哪一部出兵,莫弈罕也可以觉得不妥。
  

  

  
她把名册往舆图上一推。
  

  

  
“你觉得怎么办?”
  

  

  
薛利几乎没有想。
  

  

  
“杀了。”
  

  

  
他说得太快。刘灼灼一开始以为他在开玩笑,笑出了声。
  

  

  
“你倒是很想他死。”
  

  

  
薛利眸光里闪过一丝狠戾,可也只有那么一瞬。
  

  

  
他当然很想。
  

  

  
但是薛利很快垂下眼,看向桌上的舆图。
  

  

  
“高平公挡你的路了。”
  

  

  
薛利拿起桌边一块压纸的石头,随手压在高平的位置。
  

  

  
“他活着,这些人就会觉得北地还有一个比你更该说话的人。他死了,就没有了。”
  

  

  
刘灼灼目光炯炯地审视着薛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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