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卷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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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年的总录送到他桌上的时候他翻开了封皮,看到数字的同时把总录放在桌面上,伸手从笔架上取了一支干净的笔,蘸了墨,在封面上写了两个字??"充盈"。
那两个字落笔的时候墨色饱满,收笔处干脆利落,像是经过了五年的累计终于在一个合适的时间点找到了它该在的位置。
五年之后的大齐已经不是萧珩刚醒来时那个样子了。
京城主街两侧的店铺比从前多了将近一倍,新开的铺面里有粮行、布庄、铁器铺,还有几家专营西域货的商号,货架上摆着以前只能在内务府库房里看到的那些香料和宝石。
城外的官道宽了两尺,路面上铺了碎石,雨天不再泥泞,马车从京城到通州的脚程从一天半缩短到了不到一天。
沿途的驿站也翻新了一批,不仅是给公文传讯准备的,普通的旅客和商贩也可以歇脚,驿站里备了热水和干粮,按官府定价售卖,比路边野店便宜三成。
百姓的口中萧珩的样子已经变了。五年前他刚醒来的那段时间,民间说的还是"年轻皇帝被贵妃迷了心窍"、"朝政由着外戚胡来"之类的话。
但新税制推行之后的第一年,那些说法开始被另一种声音取代了。先是茶楼里有人议论说"今年秋粮征税的时候没有加收损耗费",然后是种地的老农互相转告"衙门说今年不收那笔修渠的摊派钱了",然后是走南闯北的货郎说"西域那边的关卡不再查咱们的货品清单了,只要按货物价值交一个固定数就行,比以前省事多了"。
到了第三年,民间开始有人说"皇帝会做事"。
到了第五年,有人开始说"明君"了。
那两个字传到萧珩耳朵里的时候是一个秋日午后,他在城郊的一处皇庄看秋收。
皇庄的租户跟普通农户一样按新税制交租,今年的收成比往年好,地里金灿灿的稻穗沉甸甸地弯着腰,风吹过去的时候像一片流动的金色波浪。
他站在田埂上看农户割稻的时候,旁边一个弯腰割稻的老头直起身来擦了把汗,抬眼看到他站在田埂上,先是一愣,然后拿着镰刀的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像是想行礼又觉得手上沾着泥不合适。
"你是新来的管事?"老头问。
"算是。"萧珩说。
老头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他的衣料和靴子上停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这个人不像普通管事,但也没往那处想。
他拿袖子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朝田里的方向努了努嘴:"今年这稻子长得可真好,比前几年都好。除了雨水匀,主要还是赋税轻了。以前要交的杂项多,种一年下来落不到几个钱,没心思在田里下功夫。现在收多少就是多少,人就有了力气多干一些。"
萧珩站在田埂上听着,没有打断他。老头又割了两把稻子,直起腰来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了一句:"你模样有点像宫里贴的那画像上的皇帝。"
"是吗。"
"年轻,眉骨高,眼睛亮。"老头咧嘴笑了,露出一排被烟叶熏黄的牙,"不过那画像上的皇帝比你气派,你这穿着太普通了。"
萧珩没有接话。他站在田埂上又看了片刻那片正在被收割的稻田,然后转身沿着田埂往回走了。
走远了之后他听见身后那个老头跟旁边的人说"刚才那个穿素布衣裳的年轻人看着怪有本事的",旁边的人回了一句"你咋看出来的",老头说"他站田埂上的时候脚跟落得特别稳"。
回宫的路上他骑在马上,秋阳从西边斜照过来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