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卷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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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中庭两侧的窗扉接连开了几扇。赵一鸣从东厢推门出来的时候脚步很快,吴子恒从西厢出来的时候步子慢但沉,两个人的目光同时锁在沈凌按剑的那只手上。
凌霄宗的弟子们正在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有人站在廊下,有人从演武堂侧门探出半身,有人已经从兵器架上抽了一柄剑握在手里。
陆长渊抬了一下右手。
那个动作幅度很小,手掌朝外,五指微微张开。赵一鸣停住了,吴子恒也停住了,两侧正在往外聚拢的脚步声在同一瞬间齐齐刹住了。
中庭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穿过屋檐的声响和远处竹林里夜鸟偶尔的一声短啼。
沈凌的手还按在剑柄上。但他在陆长渊抬手的那一瞬间,目光从陆长渊的手掌移到了他的脸上。
他看到了什么,让他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陆长渊走下了石阶。他走到沈凌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下,面朝着这个碧落宗的少宗主。
月光从两个人头顶的瓦檐上方落下来,把两个人的轮廓在地面上拉成两道平行的暗影。
陆长渊开口的时候声音仍然不高,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层东西??那层东西像是很薄的冰面底下涌动的暗流,你看不见它,但它存在。
"沈凌,你方才说卡在金丹巅峰?"
他的右手从袖中伸了出来。指尖微拢,掌心朝上,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把那只手平放在月光底下。
但在那只手伸出来的瞬间,一道灵压从他周身最深处涌了出来。那灵压不是从丹田升起来的,是从元婴所在的那个更深的、更密的位置来的??元婴初成之后他从未在人前施展过全力,但此刻他松开了那道压了数月的封锁。
灵压像一面无形的墙从他脚下向四面推开。它经过的地方地上的落叶被平着压下去了一寸,中庭两侧的窗扉同时发出一声闷响,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轻轻推了一下又合上了。
沈凌的剑鞘在灵压经过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嗡鸣,像是一根琴弦被人拨了一下。
梁铮的身体微微晃了晃,他脚下那双靴子在青石板上往后滑了半寸,鞋底和石面摩擦发出的声音很轻,但在这片灵压笼罩的寂静里,清晰得像是有人在地上划了一根火柴。
沈凌的脸色变了。
他的修为不算低,金丹初期,在同辈之中已经算出色。但此刻那股灵压裹住他的时候,他从金丹巅峰一路压下来的那种熟悉感在他身体里被一种陌生的、更高层级的力场取代了。
那种力场没有攻击性,它只是压着,像是一座山坐在你肩膀上你却没法弯腰。
他的丹田里那颗金丹在那股灵压的笼罩下开始微微颤动,是那种被更高级别的存在自然碾压时产生的本能反应。
"元婴。"沈凌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比刚才低了半度,尾音里没有颤抖但也没有了刚才那种笃定。
他看着陆长渊,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件他之前以为是铁器、现在发现是玉的东西。
梁铮后退了两步才重新站定。他的刀鞘在地面上磕了一下,发出铛的一声。温润的扇子合上了,合上的时候扇骨发出一声脆响,他把扇子握在手里没有再打开。
两个人站在沈凌身后,一个退了半步,一个没有退但攥紧了扇柄的底端。
陆长渊把右手收了回来。灵压随着他收手的动作徐徐散去,像退潮一样从墙根、树根、窗缝间无声地退回了他的丹田深处。
元婴在那片灵压收回来之后重新陷入了沉静,它的呼吸跟陆长渊的呼吸同步着,不急不缓。
"金丹巅峰?"陆长渊重复了沈凌刚才说的话,"不是了。"
他转身走回演武堂的台阶上,衣摆在夜风里翻了一下又落定。他在台阶最上面一级站定,低头看着石阶下的三个人。
赵一鸣已经从廊下走了上来,站在陆长渊身后左手侧的位置,手里没有拔剑但剑柄在他掌心里握得很紧。
吴子恒站在另一侧,双臂环抱,面色平淡,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沈凌按剑的那只手上。
沈凌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他松手的动作很慢,拇指从剑格上抬起的时候关节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咔嗒响,然后他的整只手垂回了身侧。
他看着陆长渊,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把那层自矜的薄壳照得半透明,底下露出来的是一层他自己可能都没完全意识到的东西??在震惊的底层,有一丝极淡的被比较之后落了下风的钝痛。
"元婴期少说二十年才能突破。"他说,嗓音恢复了正常音量,但比刚才薄了一些,"你从金丹巅峰到元婴只用了??"
"十个月。"陆长渊说。
沈凌没有再说话了。他站了两息之后朝身后看了一眼,梁铮和温润各自沉默着。三个人在月光里站了片刻,夜风把他们的衣摆吹得贴在小腿上,又放开。
陆长渊转身走进了演武堂。"送客。"
他走进门里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散去的脚步声??赵一鸣跟进来把门合上了,吴子恒留在外面,大概是去处理沈凌他们出宗门的事。
门合上之后演武堂里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