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卷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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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话,只是朝陆长渊微微躬了一下身。
"继续。"陆长渊重新坐下,"剩下的人,半年之内我要看到四个金丹。做不到的,出关之后自己领罚。"
洞内的九个人重新闭了眼。
但这一次闭眼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那种被寒气冻出来的紧绷感都松动了几分??大师兄突破元婴了,玄冰洞的灵气在他突破的那一刻似乎也变得更浓郁了一些,灵泉水面上浮着的白气比之前更厚了,整个洞内的温度也微微回升了几度。
陆长渊重新合上了眼。
闭关的日子继续往前走着。玄冰洞里没有窗,没有阳光,只有灵泉的蓝光和冰壁上折射进来的、从洞顶裂隙里漏下的一丝天光。
那些天光从明亮到暗淡再到明亮,循环往复地提示着洞外日夜的更迭。
陆长渊偶尔会在休息的间隙站起来走一走,走到洞口侧壁那道狭缝边缘,透过冰幕往外看一眼。
洞外的天地在他视线的狭缝里变得很小。几棵松树的枝干从上方垂下来,松针上凝结的冰晶在日光里闪闪发亮。
有时他会看到一只鸟从松枝上飞起来,翅膀扑棱的声音在寒气里传得很远。
这一天他走到洞口看了一眼,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
洞口外面的石阶上坐着一个人。
粉色的裙子在灰褐色的山石之间格外显眼。苏灵儿缩着肩膀坐在最上面一级台阶上,两只手撑在身侧的石头面上,下巴搁在膝盖上,整个人蜷成一小团。
她的脸被冻得有些发白,鼻尖泛着红,嘴唇微微发紫。但她就那么坐在那里,面朝着洞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
陆长渊在冰幕后面看了她大约五息时间。
然后他转身走回了洞内。他没有叫醒任何人,走回灵泉旁边重新坐下,合上了眼。
丹田里元婴的呼吸跟他自己的呼吸重新同步了,他把那一眼看到的画面从脑海中移开了,像把一片落叶从水面上拂下去。
但当天晚上有人从外面带了一封信进来??是执事堂送来的,封口处加了三道印。
陆长渊展开信纸的时候扫了一眼落款,是外门执事长老的字迹,内容简短:"苏灵儿入门六月,已筑基中期。数次求见掌教及大师兄,均未获允。近日在外门颇受同门孤立,偶有哭诉。执事堂不知如何处置,请示下。"
陆长渊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他站起来走到洞口边缘,从狭缝中往外看了一眼。石阶上空了。
苏灵儿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石阶上只剩一片被体温融化了又冻住的薄冰,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白色的光。他看了两秒,转身走回洞内,没有回信。
第二天傍晚他又看到了她。她坐在更靠下一些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一根草茎在绕着玩,草茎被她绕成了一个圈又拆开、拆开了又绕上。
她的目光不时朝洞口的方向扫一下,像是希望那道冰幕会突然裂开一条缝,有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第三天她没有来。第四天她又来了,这次带了一个小包袱,放在膝盖上,没有打开。她在石阶上坐了大半个时辰,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转身走了。
她走的时候脚步比之前快了一些,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第五天早上,陆长渊在洞口收到了第二封信。执事堂的信,这一回比上一封薄了些,只有一张纸,上面的字迹也更急:"苏灵儿昨日要求入内门,弟子考核未过,被拒。今日清晨她独自一人走后山小径去了断情崖方向,有弟子远远看见她坐在崖边。弟子不知是否该派人??"
陆长渊把信纸折好放入袖中。他走出洞口的时候晨光刚从东边的山脊线上铺过来,把整片后山染成淡淡的金色。
他的脚步踩在覆了一层薄霜的石阶上,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他沿着后山小径往断情崖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衣摆在他走动时拂过路边的草叶,把凝结的露水碰落了一片。
断情崖在后山北面的尽头,崖高百丈,下面是常年弥漫的云雾。
苏灵儿坐在崖边一棵歪脖子的老松树底下,两条腿悬在崖沿外面,望着云雾深处出神。
她的裙摆在风里微微飘动着,发带松了一根,半截垂在肩上。
她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回过头来。看见陆长渊的时候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睛里有一种非常复杂的东西闪了过去??那里面有惊讶、有委屈、有压了很久终于可以往外涌的冲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后的微光。
"大师兄。"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发麻,扶了一下松树干才站稳,"你终于肯出来了。"
陆长渊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风从崖底涌上来,把他青色的衣袖吹得微微拂动。他的声音在风声里很平:"你坐在崖边,是让人来找你。"
苏灵儿的嘴唇抿了一下。那一下她眼底那层"得逞"的光闪得更明显了一些,但被她很快地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通红的眼眶。
"大师兄,"她的声音在风里微微发颤,"我入凌霄宗六个月了,你连见都不见我一面。外门那些人给我使绊子,不让我去内门听课,我去藏经阁都被人堵着不让我借书。我明明是掌教亲口收下的弟子??"
"掌教收你入宗,没有收你入内门。"陆长渊说,"入内门需要考核,考核你过了吗?"
苏灵儿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抬手擦了一把,但泪水又涌上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那考核不公平!考的是筑基期的功法,我才刚入门六个月,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