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你的肥羊找你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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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淼沉沉睡了一夜,直到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将她唤醒,不得已起了床,窗外是一片小树林,吵人清梦的鸟就住在这片小树林里。





郁淼临窗而眺,出了树林,就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远处是一个又一个低矮的山包。





这边的山同京都那边不一样,京都的新平山拔地而起,悬崖峭壁直垂而下,山下的新平河湍急汹涌。





这里,一眼望到头只有成片的灌木草丛。





草木葳蕤,将小路遮挡的严严实实,偶有拐弯地方,瞧的出来裸露的沙石黄土。





郁淼坐在窗前看了许久,又等着柏鸿舟来找她吃朝食,可敲门声从未响起。





她换上衣衫,盘上发髻,照着胭脂铺娘子的手法给自己上了妆容,又戴好幂篱才出了门。





还未下楼,听见下头传来一阵爽朗地笑声,定睛一看,是郁庭礼和柏鸿舟。两人竟聊得十分愉快。





郁淼转头要走,她不想同三叔打照面,也怕被三叔看出端倪。





不料,柏鸿舟看见了她,将她截在回屋子的半道。





“你先回屋,我一会儿给你送吃的。”他牵郁淼的手,又朝下头扯笑应付地说了句,“娘子没胃口,我先回去,待马车来了再出发。”





两人回了屋子。





“情况有些许变化,”柏鸿舟掀了她的幂篱,让她坐下。瞧她粉面红唇,忽然又站起身走到窗前晃了晃,之后踱着步倒了回来。





郁淼等他这神神秘秘一句话,等了许久。





而后,他声音压得极低,“一会儿带你去赌场玩,你要听话。”





郁淼点了点头,“怎么听话?”





“我让你做什么,你非不做,对我不满意就对了,但到了后头,你要抢押大小。”





郁淼似懂非懂,“你想让我扮骄纵?我……可以试试。”





柏鸿舟喉咙底发出一声轻笑,他又咳了声,“也不算笨。”





郁淼没有接话,转身去翻包袱,待拿出金簪和玉篦时,柏鸿舟眼眸一亮。





“你帮我插上。”郁淼指了指头顶的发髻。





柏鸿舟眼皮一剪,去接那簪子,他身量颇高,郁淼高耸的发髻顶端也不过到他唇瓣,丝丝绕绕的澡豆香气在鼻尖盘旋,是丁香淡雅柔和的味道。





在明州时,他跟着师父入山采药、碾药、学武,师父多用公丁香,驱寒止痛,可那气味更显醇厚,胭脂铺的澡豆用的该是母丁香,闻着便让人觉得安心。





柏鸿舟轻巧地将这两样点缀到郁淼的发间,又替她戴上幂篱。





郁淼的唇在幂篱中一张一合,“到时候这簪子会被别人偷走吗?如此显摆。”





“你押大小的时候不说话,就拿出簪子点,点到哪个,我便押哪个。”柏鸿舟挑了挑眉,牵着她的手出了门。





上马车前,郁庭礼将他拉至一旁,“怎么将小娘子也带上了?”





“她闷得慌,非得跟着,我同她说好了,若是瞎闹,让我没了面子,就不去江州,她竟然应了……”柏鸿舟窘迫地笑了。





郁庭礼也不好说什么,转念一想,昨夜小郎君跟踪他到城隍庙,又偷翻包袱,倒要看看什么样的人胆敢在他郁庭礼面前耍花腔。





若是这郎君异样,这娘子也非善类,正好瞧瞧两人什么路数。





不管什么路数,今日这脑袋上的金簪玉篦总得留下一样。





郁淼紧跟柏鸿舟身后,一句话也没说,郁庭礼偶尔隔着幂篱露出窥探的神色,郁淼总是冷着脸转头避开。





赌坊开在闹市口,周边行人络绎不绝。几人的车马终于到了赌坊门口,掀帘入内,先是光线暗了许多,远处一个天井下摆着几条四方长桌,那庄家站在长桌边,光线射下来犹如来自天上的仙官,他一手拿着骰盅,一手压着桌面,脚搭在身旁的长凳上似是挑衅一般看着围观的赌徒。





这地方已经开赌了一会儿,人乌压压地堆了里三层外三层。





郁庭礼如同一只肥硕的滑泥鳅,在人群中钻出一条通道,将柏鸿舟俩带了进去。





柏鸿舟看了几局才开口问,“这把是押大还是押小?”





“李二郎,听我的,押大!”郁庭礼在柏鸿舟耳后说。





柏鸿舟不带一丝犹豫,押了五两银子下去。不稍片刻,五两变成了十两。





旁边围观的赌徒不由轻叹,还得是本钱厚才行。





“你瞧好了,下一把他不一定赢,这赌博就是赌个运气,我小老头不也是输输赢赢,到的今日。”一佝偻着背的男子在旁边看赌起哄。





“驼背,你又不押,倒也不必酸溜溜的,没本钱,酸的起来吗?”另外一人嘲笑他。





那驼背翻了个白眼,继续看赌局。





骰子在盅里跌跌撞撞,最后将将站定,便有人大吼一声,“我买小,哪能回回开大?”





柏鸿舟推了二十两入桌,转头还问郁庭礼,“郁兄,买大还是买小?”





“买大,听着声音混沌,买大胜率大。”郁庭礼分析。





听旁边押中的人这样分析,那买小的男子又将银子刮到了大的那头。





将压在骰子身上的盅掀开,里头三个六,那换了边的人狂喜,冲着郁庭礼直夸神人。





郁淼突然有一些反胃,这种狂热她见过,他的阿爹曾不顾阿娘的意愿,抢走家中的银两押上赌桌,直到有一日将她也押了上去,赌了二十两,给东城一个富户当妾。





阿娘据理力争,被阿爹扇了好几个巴掌。





直到送去的当日,阿娘凑了整整三十两匍匐在富户脚下,才将她赎了回来。





原来,二十两,无非只是赌桌上的一把!





她眨了眨眼睛,将泪往回了逼。





在骰子再次落定之时,郁淼拔下金簪,点了点小,柏鸿舟露出疑惑的表情,“娘子,咱们听郁兄的可好?郁兄说这把还是买大,他押的准。”





郁淼再次用金簪戳着桌面,似乎是用尽了全力,才抖着声说了一个“小”字。





三叔在一旁笑了笑,“李二郎,小娘子还小,不懂这旁门左道之事,听我的押下去,押大!”





郁淼转头盯着郁庭礼看,郁庭礼似乎感受到郁淼的目光,他也瞧了过来,只是隔着幂篱哪能瞧得真切,只是感觉不太对劲,这小娘子有一股气想要爆发,果然,不带这骄纵的玩意才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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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催了一把柏鸿舟,“快押,别耽搁了!”
  

  

  
郁淼将金簪子一甩,啪的一声整个赌桌都安静了,柏鸿舟不解,甚至带了一点哭腔,“娘子,你怎么了。听你的押小,押小还不成吗?”
  

  

  
“押小。”郁淼又重复了一遍。
  

  

  
那年阿爹中了举,阿娘怀了孩子,三叔说瞧见阿爹又去桥头赌博,阿娘不信跑去赌坊同阿爹大闹了一场,回来便滑了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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