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第一百三十七章 杀机始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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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州城南的山岭已经渐渐染上春色,连日阴雨过后,山坡上的草木抽出新芽,荒废多年的旧驿道却依旧泥泞难行。韩伯安站在一处半塌的石亭前,低头看着手中的地形图,身旁的石老向导正用木杖拨开路边杂草,露出一段被泥土掩埋的石阶。这里距离沈怀安当年离开货栈的山口约莫七八里,向东可以通往旧驿站,向西则有一条隐蔽的樵夫小径,绕过山脊后抵达发生山洪的谷口。此前几次查访已经证明,沈怀安最后一次被人确切见到,是在贞观十一年三月初五清晨,由杜三郎带到山口附近,随后独自沿旧驿道继续前行。至于他是否到过眼前这座石亭,是否与那名西域客人在此会面,仍然没有直接证据。





韩伯安此番再来,并非为了寻找四年前遗落的脚印或衣物,而是因为石老向导前日想起一件旧事:当年旧驿亭虽然荒废,却有一名看山的老人常在附近放羊,偶尔替过路商客烧水、指路。那老人姓魏,原本住在山北一处小村,后来因腿脚不便,搬去与儿子同住。石老向导年轻时曾与他一道修过山路,知道此人熟悉附近地形,若沈怀安当年真曾在旧驿亭附近停留,或许还有机会从他口中得到线索。





“魏老头如今应当七十有余,耳朵不太好,记性却还算清楚。”石老向导说道,“他年轻时替官府养过驿马,后来驿道荒了,便在附近放羊。那一带谁来过、谁走过,他比寻常村民记得多。”





韩伯安点头:“先去见他,不必急着提沈东家的死讯。只问贞观十一年春,旧驿亭附近可曾有外地客商停留。”





两人沿山路往北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一处依山而建的小村。魏老人的儿子在院中劈柴,听说有人来问旧驿道的事情,便将父亲从屋里请出来。老人须发皆白,左眼有些浑浊,坐下之后先打量了韩伯安一番,听见对方是从陕州城里来的,便问是不是官府又要修路。





韩伯安笑着摇头:“不是修路。我们想问问四年前春天,旧驿亭附近有没有外地商人来过。”





魏老人眯起眼睛想了许久,才慢慢说道:“四年前?那年春天雨大,山里还发过水。”





“正是那年。”





“来过人。”老人点头,“旧驿亭虽破,终究能挡些风。那年春天有几个胡客在那里歇过脚,还让我替他们烧过热水。”





韩伯安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几个人?”





“先是两个,后来又来了一个汉人。”





“那汉人是什么模样?”





魏老人皱眉回忆:“四十上下,穿着灰青色袍子,骑一匹栗色马,像是做买卖的。他说话和气,见我腿脚不便,还自己去井边打水。”





韩伯安的手指微微收紧。沈怀安当年确实常穿灰青色袍子,也惯骑一匹栗色马,只是这些特征并不独一无二,尚不足以确认身份。





“那汉人可曾报过姓名?”





“没有。”魏老人摇头,“不过其中一个胡客叫过他一声沈公。”





韩伯安抬起头。





“您确定听见的是沈公?”





魏老人点头:“我虽老了,耳朵也不如从前,可那两个字记得清楚。那胡客汉话说得不算好,叫得有些生硬。”





韩伯安沉默片刻,问道:“那几个胡客长什么模样?”





魏老人想了想:“一个高瘦,年纪约莫三十多岁,左手戴着皮护腕;另一个年轻些,脸色白,右耳似乎缺了一小块。我记得那年轻的胡客向我讨水时,侧过脸来,耳垂上有一道旧伤。”





这一次,韩伯安几乎可以确定,魏老人所见的两名胡客,与此前杜三郎证言中的人高度吻合。左手皮护腕、右耳缺口,这两个细节同时出现,已经不是寻常巧合。





“他们在驿亭待了多久?”韩伯安问。





魏老人缓缓说道:“我只给他们烧过一回水。那时天色将晚,山里起风,我便赶着羊回村了。第二日再去时,亭子里已经没人。”





“您可曾听见他们说些什么?”





“听不清。”魏老人摇头,“只记得那个姓沈的汉人似乎不太高兴,说过一句‘东西不在我身上’。后来那个高瘦胡客又说了什么,我离得远,没听明白。”





韩伯安心头一震。





东西不在我身上。





这句话若确实出自沈怀安之口,便说明双方当时谈论的,很可能正是那些西域人一路追查的旧物。





他没有立即追问木匣,而是让魏老人慢慢回忆当时的情形。





老人想了许久,又说道:“那个姓沈的汉人说话不急,倒是年轻胡客脾气不大好,几次打断他。后来高瘦胡客抬手拦了一下,年轻人才不说话。”





“可曾动手?”





“我没看见。”魏老人摇头,“我走的时候,他们还站在亭子旁边说话。那汉人的马拴在石柱上,两个胡客的马在另一边。”





韩伯安点头,将这些细节逐一记下。魏老人所说的情形,至少可以证明沈怀安当年确实曾在旧驿亭附近与两名西域人见面,而其中一人很可能就是此前在凉州、甘州和陕州反复出现的左手戴皮护腕者。至于双方谈话之后发生了什么,魏老人并未亲眼看见,仍然无法确定。





“您第二日再去旧驿亭时,可曾发现什么异样?”韩伯安问。





魏老人想了想:“亭子旁边有些乱,像是有人夜里生过火。井边还丢着一只破水囊,我以为是过路商客留下的,便捡回家里装羊奶,后来坏了才扔。”





“除此之外呢?”





老人沉默片刻,忽然说道:“还有一件事。那日我去时,石柱旁边有一道新刮出来的痕迹,像是绳子勒过。我当时还以为有人拴马太紧,没往心里去。”





韩伯安与石老向导对视一眼。四年过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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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上的痕迹未必还能辨认,但魏老人的记忆仍然值得记录。
  

  

  
“您可曾在那几日见过别的人?”
  

  

  
“第三日清晨,有个年轻胡客来村里问路。”魏老人说道,“问的是往西边山谷怎么走,还说有商队的东西丢了,要去找。我告诉他山里雨大,不宜乱走,他却说自己认得路,只是想确认哪条小径能绕过山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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