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执子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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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黎妈妈看到林晗的第一眼居然是笑，实在出乎林晗的意料之外。可是那笑容却冷得让林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晗，你竟然真的找过来了，我就知道，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这辈子都不会放过小白的。”黎妈妈的语气冰冰冷冷，和她脸上的笑容比起来，更让人难受。





“阿姨，我……”林晗想开口解释，可是黎妈妈摆摆手，眼神落在院子里的一个小椅子上，示意林晗坐下听她说：“小白自小就对绘画有天赋，你也知道，这是个烧钱的爱好，我们家里也不差钱，也还供养得起这个女儿，柯宇从小陪着她，柯家的情况你知道，不说什么大富大贵，至少这辈子衣食无忧。林晗，你知道么？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那天临时出门，让保姆带着小白去了那家幼稚园，如果，如果小白没去那里，没遇到你，你们两个这辈子都会很幸福。唉，可惜，这个世界，再没有什么重新来过的机会。”





林晗的脸上现出一丝尴尬，他没想到近三十年来，让这个女人最后悔的事情，不是他老公出轨，生了几个私生子；不是人到末路，全部财产充公；不是独生爱女手腕断裂，一生残疾，而是当年保姆的无心之失，让林晗与黎小白遇见。





如果，如果当年的黎小白，从来没有去那家幼稚园，那么今天的黎小白，会不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呢？





林晗不知道答案。





黎妈妈并没有看着他，她靠在摇椅上，一下一下轻晃着闭着眼睛，仿佛在喃喃自语：“小白这个丫头，一向都是大大咧咧的，她爸爸不太喜欢她，她也不是很在乎，她从小就喜欢画画，经常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画画，我以为她很省心，就忽略了她的心理变化，更没想到，当她一个人在屋子里的时候，会翻到那张公司客户信息表格。其实，林晗，你知道么？就算当年，我知道小白翻出了那张客户信息表，并从上面查看到你家庭信息，我都不会太在乎，我根本就没想到，不过是她五岁幼稚园里遇到的一个小男生，竟会在她的心里，记住这么多年。”





“唉！”黎妈妈叹了口气，停了好久又继续说：“那年她吵着要转学，我以为她是和柯宇闹别扭，根本没想到，她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把全市所有高中的学生信息翻了一个遍，就为了去找你。找你，林晗，你到底用了什么迷药，让小白觉得内心亏欠你，欠你的，一辈子都还不清。甚至，她不惜牺牲她自己这条命，也要换你平安。”





林晗听到这话心里一惊，刚想开口询问，就听黎妈妈自己说出来了：“在秘鲁做了错事，呵呵，也亏得她想出这个法子，林晗，你知道么？小白想了多少种方式，来逼黎刚开口，为你证明清白，你，根本不知道，她为你做了多少事情，为你，担了多少风险，你以为，仅仅只是一只手么？只是她这辈子，再也不能拿笔画画的代价么？”





“林晗，以前的事情，我就算都可以不计较，但是以后呢，你会辞职么？你的这个工作，会给小白带来安稳的生活么？一个黎刚，已经让你无暇自保，你们经济诈骗审查署里，每一件案子，每一个主犯，都不是安善良民，如果，小白以后和你在一起，你可以保证她一辈子平安么？”





这一点，是林晗从来没想过的，他只以为，这一次让黎小白受伤，是他考虑不周，可是以后呢？黎刚在经济诈骗审查署的众多案件中，算不上特别重大的案犯，都可以轻易伤到黎小白，以后呢，随着林晗接手的案子越来越多，他真的可以保证黎小白跟着他，一辈子的安稳么？





黎妈妈不再说话，抬手指了指右侧的一个小门，林晗一脸沉重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过去，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光线很好的画师，大大小小立着十几个挂画架子，每个架子上都有一张素描图，图上的人神态各异，有的在凝神细思，有的在跳跃投篮，有的是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口水还流了满身……每一张图的人动作行为都不一样，可是这些张图上的人，都有着同样的一副眉眼，就是那个嘴角翘翘，眉眼嫌弃，一脸不耐烦的少年林晗模样。





林晗一路走过去，看着每一幅画面上自己的样子，仿佛走完了他整个青春，原来，原来在那么多没有见面的日子里，他竟然以这种方式，一直留在黎小白身边。





黎小白，在用她的整个青春，来记忆林晗，用她的画笔，将这个男人，留在身边。





林晗抬起头，看到在这些素描画中间，坐在一个素净的女孩子，仰头看着窗外出神，灿烂的阳光洒进来，照在她的身上，投出一片淡淡的金黄色，让她整个人，仿佛坐在一环光晕之中，干净得不染一丝尘迹。她没听到林晗进来的声音，好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要，有这些画一直相伴，她就很满意了。





“小白，”林晗低声唤她。





黎小白睫毛闪了闪，微微扬起嘴角，果然，人只要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感觉都会分外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