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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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的雾气在身后淡去,前方的路宽了。





那些密密匝匝的竹子如退潮般往两侧让开,露出脚下一条被踩得发亮的青石板路。石板路蜿蜒向前,没入开阔的山谷之中。山谷四面环山。谷中的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带着清苦的草木气息,和竹林的潮湿霉味截然不同。





落明天坐在马车里,握着车板的手撑了一下,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他眯起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苍白的脸上漾开一个极淡的笑:“真好看。”





祈新起走在马车旁边。他顺着落明天的视线望过去,山谷中央是一大片整整齐齐的药田。田埂上种着一排排低矮的灌木,叶片油亮,在晨光下泛着深绿的光。药田里种着各种他不认识的草药。





药田中间有一条青石板路直通山谷深处。远处有几座茅屋,屋顶上铺着厚厚的茅草,压得严严实实。檐角翘起。茅屋后面是一道白练似的瀑布,水从数十丈高的崖壁上倾泻下来,落入一个碧绿的水潭里,激起的水雾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虹彩。水声哗哗。





西行客停下脚步。





“医仙谷,到了,”他道。





陈天霸把铁枪从肩上取下来,枪尾在石板上顿了一下,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这地方真好。”他由衷地说,“我要是能在这儿住一辈子就好了。”





五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山谷深处走。





他们走到最大的那座茅屋前。茅屋的门是松木做的,门板上的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门框上挂着一串干枯的草药,风一吹便摇晃,发出沙沙的细响。





西行客站在门前,抬手敲了敲门板。





门内脚步声响起,半晌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瘦削的老者站在门内。他头发花白,梳得不算整齐,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挡在额前。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袖子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两条瘦而结实的小臂。





脚上是一双草鞋,鞋底磨得很薄了,边缘起了毛边。他的面容清癯。颧骨微高,两道眉毛浓密而长,眉梢往下耷拉着,像常年皱着眉留下的印痕。





他的眼神从西行客脸上扫过去,在蒙眼的白纱上停了一瞬,又移开,落在后面的祈新起四人身上。





“薛前辈。”西行客侧身半步,让出身后的落明天,“我带了个人来求医。中了雾底的毒,金针压制了二十多天,快要压不住了。”





薛当归没有立刻接话。他往前迈了一步,走到落明天面前。他伸出手,三根手指搭在落明天的手腕上。他的指尖干燥而温热,压在落明天腕间鼓起的脉搏上。





过了好一阵,他松开手。





“雾底的'锁脉散'。”他开口,“毒素从伤口侵入,沿着手三阳经往上走。现在已经走到肩井穴了。再往上就是天突,入了天突,就进了心脉。”





薛当归背着手,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能治。”





祈新起的肩膀一松。他正要开口说什么,薛当归的下一句话已经跟了上来,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但我为什么要治?”





祈新起愣住了。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陈天霸已经往前迈了一步。铁枪在地面上磕出一声脆响,声音粗犷而急促:“前辈!我兄弟都这样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薛当归没有回头。他站在门槛里面,灰布长衫的下摆被门外的风吹得晃动,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立了三规矩。第一条。不救该死的人。第二条,不救不想活的人。第三条,不救我不喜欢的人。”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松木门板发出一声干涩的嘎吱声,门框上的干草药被关门带起的风震得晃了几晃,又停了。





五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陈天霸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过了好一阵才憋出一句:“这老头脾气真大。”





“薛当归在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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