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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午同鹿巍说完正事,便笑嘻嘻吃那盅早倒好的酒,只呷一口,便攒眉朝千秋睇来,“这酒掺了水了。”





千秋两眼一瞪,显得迷茫无措。





随即鹿巍也斜她一眼,半笑不笑道:“你不是说这是很金贵的酒?”





“我我??”千秋抢过桌上的酒坛子狠嗅两下,也闻不出什么不对来。





不过今日与东午刚认得,见他又是个极爽利和善的人,总不会故意叫自己难堪,他说掺了水,必定就是掺了水。





她把脑筋一转,转到她大哥头上,定是那短命大哥偷了酒吃,怕她察觉,又掺些水进去!她心中怒极,将眼朝两边睃一睃,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谁也没听见。





鹿巍斜她一眼,见她一对眼睛垂在地上,眼珠子又慌又怒地转动,两片嘴唇悄悄厮磨着,像有一顾幽怨之气欲吐未吐,被她衔在唇间,如同衔了片胭脂,将那嘴唇浸得愈发红亮水润。





他心里一燥,便讥讽地微微一笑,朝那酒坛子望着,“既舍不得钱,又何必假装大方。”





千秋急得抬起脸,双眼连连眨巴,“我,我真不是小气的人,曾先生,你听我给你说??”





话犹未尽,鹿巍便轻挑一下眉峰,表示不信。





她简直百口难辩,只得扭头和东午道:“东午哥,你来评评理,我要是掺了水,干嘛还拿来送人呢,这不是上赶着丢人现眼么,我没那么傻!”





东午正要开口,鹿巍赶在前轻描淡写嘲讽,“被人发现是丢人现眼,倘没被发现就落个人情,是笔划算的买卖。”





千秋此刻真想破罐子破摔,掐死他。





突然的悄寂中,东午竟看见鹿巍眼睛里有波光跳跃,仿佛是重逢了几年前的鹿巍。多难得,鹿巍居然有心情同个女人在这里逗闷子,而这女人的声音,是躁烈蝉声里的一点琮琮的水流,仿佛将闷热的天浸破了一点,缝隙里的水光掉落在鹿巍眼里。





所以东午再看千秋时,目光就有些变了,总带着点亲切。





不一时千秋告辞出来,见日头毒辣,便欲从枇杷林穿过去,刚从琵琶亭这头出来,就听见有人喊,见是东午拧着酒坛子赶上来,她便在石阶下站住,满大不高兴地问他还有什么事。





东午也没个说法,朝小路上一抬下巴,胡编乱造,“没什么,问问你这酒的事儿,我跟你一道走。”





一坛酒有什么好问的?千秋纳罕间,东午却已不管不顾抢在前头往坡上走了。





走到上头岔路,东午也随她往左拐,一面搭话,“听你的口音,好像和曾先生一样,也是苏州人,那么你们算是同乡了。”





“连你也听出来了?”千秋瞪一瞪眼,随即撇嘴,“要算同乡也只能算半个,我是在京城长大的。再说谁稀罕与他做同乡,他那个人冷酷无情,还记仇得不得了!别说半个同乡,就是整个的同乡也不见得会关照。”





话音刚落,就把东午瞟一瞟,“你不会去告诉曾先生吧?”





东午正待摇头,她却自哼一声,“你就是告诉他我也不怕,我说的是实情。”





“你与曾先生结过仇?”





千秋咽住嘴不说了,要是把那日枇杷林受鹿巍轻薄的妇人给牵扯出来,岂不是坏人家的名节。





东午等了会,见她不肯说,也不强逼。鹿巍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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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谁不清楚?无非说话直白些,容易得罪人,不见得是什么大仇。
  

  

  
“曾先生是个好人,你多同他来往来往就知道了。”
  

  

  
千秋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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