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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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小影子动了,极轻,像风从它身体里吹过。
赵婉抬手,在半空里画了一个逆时针的圈。那圈刚画完,小影子忽然往前一倾,像被那圈从里面拽了一下。
“路听你的。”赵婉说。
“它怕我。”钩弋的声音从赵婉喉咙里出来,轻而哑,“它知道我走过两边。它怕我也变成它。”
赵婉笑了一下,很苦。
“那你让它别咬外面的人。”
“我让它别咬。”钩弋说。她借赵婉的嘴,极轻地说了一句话。不是汉话,是楚音。很短,像两片玉轻轻碰了一下。
小影子缩得更紧了,像在答应,又像在发抖。
赵婉看着它,慢慢伸出一只手。小影子犹豫了一下。然后它极轻地、极小心地,碰了碰她的指尖。
那一下很凉,凉得赵婉整个手臂都起了鸡皮疙瘩。但她没有缩手。
“我不打你。”赵婉说,“但你得让我在这儿待着。外面有人在解你的结,你不许咬她。”
小影子没动。
过了几秒,它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就在这时,门忽然松动了一瞬。
卫不疑的仪器上,那个始终锁不到的第三层频率,忽然跳出来了。极窄极尖的一个峰,像有什么东西从门里透了出来。
“现在!”卫不疑喊。
清姒没有犹豫。她双手同时按进地面,十指全陷进符纹里。血从她的指根往外涌,和石面上的蓝光混在一起。她的身体像被一股从地底冲上来的力猛推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倾,几乎跪进符纹里。
“清姒!”卫子夫一步上前。
“别过来!”清姒喊。
她没抬头。她的手指在符纹里飞快地划动,像在赶在什么东西之前完成最后一步。门开始剧烈地晃,像一个人被压了两千年的结突然往外挣。
“第三层出来了。”清姒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但路在收。它会把这一层重新吞回去。我得有人从里面把它按出来。外面按不了。”
她抬起头,看向卫子夫。
她的眼睛已经全蓝了,蓝得吓人,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变成蓝的。
“赵婉在里面。告诉她,别松。我进去。”
“你进去就??”刘据要说话。
“我知道。”清姒打断他,“我进去,会陷在里面。但只有这样,第三层才不会被路吞回去。”
她站起来,整个人都在抖,像风一吹就会散。她看向卫子夫,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想笑,但没笑出来。
“你答应我。别让阿弗下来。别让刘据再往前一步。”
卫子夫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就一秒。
“去吧。”卫子夫说。
清姒转过身,朝着门走。
她的背影比赵婉更薄,像一张纸要被蓝光吸进去。
她走到门边,没回头。
她的右手在门沿上按了一下,五道血印留在上面。
“解。”她轻声说。
然后她一步跨了进去。
厂房里,阿弗忽然坐起来。
他怀里的布人掉在地上。
他没去捡。
他指节发白,抓着床沿,眼睛睁得极大,看着祭祀台的方向。
卫伉看过来。
“阿弗!”
阿弗没说话。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他伸出一只手,指向祭祀台的方向,手指在发抖。
“谁出事了?”卫伉问。
阿弗不答。
他只是指着那个方向,像一只在很远的地方听见同伴哀鸣的兽,浑身都绷紧了。
钱屿站在厂房门口,手里拿着本子。
他看看阿弗,又看看祭祀台方向。
天已经亮了,但祭祀台那边的蓝光还在一跳一跳地闪,像地底有颗心脏在一下一下地锤。
门里,赵婉正站在小影子面前。
她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风,不是光,是整片门里的雾开始朝一个方向流。像地底忽然多出了一个口子,把所有这些光都往那个口子里吸。
她回头。
她看见了清姒。
清姒站在雾里,很淡,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纸。
她的身体正在往深处陷。
不是往下掉,是像一捧沙在水里散开,从下往上一粒一粒地消失。